玉符的光剛熄，張鳴就站了起來。
他手裡還捏著李碧蓮傳回的訊息殘片，指尖一搓，灰白粉末從指縫落下，被議事殿門口吹進來的風卷走。外麵天色剛亮，晨霧沒散儘，石板路上濕漉漉的，幾個執事低著頭快步走過，誰也沒敢往裡看一眼。
他沒叫人，直接穿過前殿，走到懸空台邊。那裡停著一道剛落下的傳訊靈光，顏色發紫，帶著焦味。他伸手一抓，光團在他掌心炸開，不是聲音，是畫麵——一片荒漠，黃沙漫天，中間有座塌了半邊的石台，四角立著黑柱子，柱子上有紋路在閃。接著鏡頭猛地晃動，一個人影跌坐在地，胸口起伏，嘴裡咳出一口血，抬手把一塊玉符按進自己心口，血順著指縫流下來，畫麵斷了。
三秒後，玉符碎片從空中掉落，被他接住。
“西域，遠古祭壇。”他低聲說，把碎片收進袖中。
不到一刻鐘，鴻蒙聖城東門的傳送陣亮了三次。第一次出來的是個老者，穿著灰布長袍，腰間掛著七枚銅鈴，走路不快，但每一步踩下去，地麵的裂紋都會往兩邊分開一點。他是鴻蒙遺族長老，專研上古陣法幾十年，連宗門典籍都說是“活陣盤”。
第二次出來的是玄穹神尊。個子不高，臉方，穿一身土黃色勁裝，背上背了根短杖。他落地沒說話，先抬頭看了看天，又蹲下摸了摸地，手指在沙地上劃了兩道，低聲說了句：“氣脈亂了。”
張鳴是最後一個到的。他從傳送陣走出來時，太陽已經壓到沙丘線，照得整片荒漠發白。他看了眼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祭壇輪廓，沒多話，抬腳就走。
三人走得都不快，但每一步都穩。風沙打在臉上像細針紮，可沒人抬手擋。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祭壇全貌才徹底露出來——圓形平台，直徑百丈，四周四根石柱，頂端刻著獸首，嘴裡銜著銅環。平台中央有個石台，上麵空著，但空氣微微扭曲，像是有什麼東西剛被人拿走。
“就是這兒。”玄穹神尊停下，盯著石台，“能量殘留還在，是空間類陷阱的波動。”
鴻蒙遺族長老沒應聲，蹲在西南角的石柱前，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鋪在地上，又取出一枚銅錢放在紙角。銅錢自己轉了起來，越轉越快，最後“啪”一聲釘進沙裡，正麵朝上。
“雙重陣法。”他終於開口，“上麵是‘鎖靈吞元陣’，專門壓製神體運轉；下麵是‘四象挪移陣’，觸碰機關的人會被傳進地下迷宮。現在兩個陣都激活了，而且……”他頓了頓，手指點了點石台底部，“下麵那個陣，年頭太久，節點偏移了。進去的人，不一定能定位回來。”
張鳴站在石台邊緣，低頭看腳下。磚縫裡有乾涸的血跡，顏色發黑，應該是不久前留下的。他還看到半截斷裂的腰帶，掛在石台側麵，帶扣上刻著“天衍”二字。
“天衍宗的人來過了。”他說。
“不止來了。”玄穹神尊彎腰撿起一塊碎布，攤開看，“還出了事。這布料是真神級護甲才用的‘雲鱗絲’，能抗雷劫，但現在像被火燒過一樣，焦脆得很。說明他們被陣法正麵擊中，根本來不及反應。”
鴻蒙遺族長老忽然抬頭：“你收到的傳訊裡，有沒有附帶能量圖譜？”
張鳴點頭，從儲物戒取出一塊暗紅色玉簡，遞過去。長老接過，雙手一搓，玉簡浮空，投射出一團旋轉的光影——是某種能量結構圖，線條交錯，中心有三個交彙點，其中一個正在閃爍紅光。
“這是陷阱的核心頻率。”長老眯眼看了幾秒，“傳訊者能在被困時把這東西送出來，不容易。說明至少有一個人，在觸發陣法後還保持清醒，強行用了秘術外傳信息。”
“是隊長。”張鳴說，“天衍宗派出來帶隊的那個，姓趙，真神巔峰修為，擅長符陣推演。他要是沒送這圖出來，我們連怎麼下手都不知道。”
長老點點頭，把圖譜收進懷裡：“現在有兩個事要同時做。一是穩住表麵這個吞元陣，防止它繼續吸人；二是破開挪移陣的反向通道，把掉進去的三個修士撈出來。前者我能應付，後者……”他看向張鳴，“得靠你。”
張鳴沒問為什麼。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腳踩在石台正中央。腳底剛落，空氣中立刻響起一陣嗡鳴，像是有根弦被拉緊了。四根石柱同時亮起幽綠色的光，順著紋路往上爬，直奔柱頂獸口。
“來了！”玄穹神尊低喝，往後退了半步。
張鳴沒動，反而閉上了眼。
就在這一瞬，係統界麵在他意識中展開——【檢測到高危陣法能量波動，啟動‘記憶寶庫調用’】。下一秒，李一鳴的陣法傳承、輪回仙帝的空間感悟、鎮天神祖對上古禁製的理解，三股記憶同時翻湧上來，像三條水流彙入主乾。
他的呼吸變慢，心跳幾乎停住。
再睜眼時，他已經“看”到了陣法的結構——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神識穿透了表層偽裝。那所謂的祭祀石台，根本不是祭台，是個能量轉換樞紐。上麵的吞元陣像一張網，罩住整個平台；下麵的挪移陣則像個漏鬥，把觸發者往下送。兩者共用一套符文係統，但驅動源不同：吞元陣靠吸收修士神力維持運轉，挪移陣則依賴地底某處的古老晶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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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元陣可以暫時封。”他說，“但挪移陣不能硬破。一旦破壞平衡，底下的人可能被甩進空間裂縫。”
“那就隻能引導。”鴻蒙遺族長老接話，“找到他們被傳送到的具體坐標，反向打開通道，接引回來。”
“問題是怎麼找？”玄穹神尊皺眉，“這種老陣，坐標的對應關係早就變了。就算有圖譜，也不一定能準確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