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紗簾,在床單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林亦忻一條手臂露在被子外,白皙的皮膚被陽光鍍上一層淡金。
她指尖無意識地動了動,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但還殘留著些睡意朦朧。
第一感覺是身體有些沉,但意外的是,皮膚觸感清爽,似乎是睡前沐浴過。
她慢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金棠府的臥室。
努力坐起身,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她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份不適感,目光無意間落在了床頭櫃上。
床頭小時鐘顯示,現在已是上午十點多。
一支蘇打水靜靜地放在鬨鐘邊,玻璃瓶下麵壓著一張便簽紙,上麵是安妮的字跡:“醒了喝點水。冰箱裡有三明治,吃完休息一下,下午來公司。”
林亦忻擰開蘇打水瓶蓋,指尖握著微涼的瓶身,氣泡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房間回蕩。
她小口喝著回憶昨晚。
記憶的最後畫麵,是她走出名紳會俱樂部時,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疲憊感。燈紅酒綠旋轉模糊,她和查英哲一起上了車。
之後發生了什麼?她是怎麼回到的公寓?
腦海中那段記憶像是被精準地剪切掉了,一片空白,隻留下令人不安的斷層。
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的不妥。
用力按了按額角,試圖挖掘出一點線索,卻又徒勞無功。
在冰箱裡找到了安妮留的早餐。食物讓她混沌的腦袋稍清醒了一些。
剛才在浴室的臟衣籃裡,她看到那片香檳色的連衣裙。衣服已經變得皺巴巴,不知道受了什麼樣的蹂躪。
但這件布料稀少的裙裝,至少證明了,昨晚名紳會那幾十億的局,不是一場夢。她不僅全身而退,還將獲得價值四千八百萬的獎金。
打開客廳的藍牙音響,隨機到一首爵士感的樂曲《fadingink》。
ight,iatchatdusk。
……
謎語人般的歌詞,繚繞低吟。
——
午餐過後,林亦忻換上了一身適合職場的衣服。
駝色的馬甲連衣裙,外搭一件米色的修身西服,脖子上點綴一條細珍珠項鏈。
她的身量,曾被林家的裁縫評價過,是個衣架子。
正如現在,她穿這一身迪奧非常好看。
到了公司,剛走出80樓的電梯,就看到查英哲從2號會議室裡走出來,似乎是會議中場休息。
他看到她,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露了絲什麼表情,卻又迅速收走。
“你先去我辦公室,把電腦桌麵上那個標記‘緊急’的文件夾處理一下。”查英哲快速吩咐道,隨後進了她身後的電梯。
“……好。”她應聲時,身後電梯門已經關上。
她沒多猶豫,既然查英哲說是緊急的事,她便一路小跑,進了80樓他最常用的辦公室。
室內一如既往的明亮,座椅上似乎還帶著一絲清冷的雪杉香,是屬於他的氣息。
身體陷進椅子,立刻被熟悉的弧度包裹,他批閱文件時倚靠的輪廓。
查英哲身材高大,而她坐進他的椅子,腳尖隻堪堪點地。
輸入開機密碼。
這不是林亦忻第一次用他的電腦為他辦公。
公海回來後,安妮在公司出現的依舊不多,她常常需要替他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桌麵文件夾密密麻麻。手指輕點觸控板,她隻打開了那份標注文件。
其他資料就在眼前,但林亦忻清楚分寸,沒有多看一眼。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她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
這是一份急需修改提交的業務申請書。標的額二十億,她不得不非常小心。
就在她剛完成修改,點下保存的那一刻,目光偶爾掃過辦公桌,視線卻被吸引。
查英哲辦公桌的右側是一個文件推櫃,最上麵是個帶鎖的抽屜。
此刻,抽屜虛掩著,鑰匙插在鎖孔裡,露出一道兩指寬的縫隙。
透過縫隙,透明文件袋的封麵清晰可見。
上麵清楚地寫著內容物和地址——熟悉的地址,正是她住了很多年的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