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園,品酒室。
柔和而溫暖的燈光,昂貴的真皮沙發,深色的木牆板,還有圖案靚麗的手工地毯。
這間品酒室位於鄭園的北側,連接著一個地麵小型酒窖,以及一間雪茄房。平時藍焰最愛在此消遣。
此刻,房間裡蕩漾著淡淡的紅酒香。醉人的氣息像絲綢,輕輕覆蓋三個男人的輪廓。
他們開了瓶好年份的康帝,圍坐著細品,邊抽些雪茄。
“說起來,你和那小姑娘進展怎麼樣?”開口的是坐在最外側的是藍焰。他嘴角掛著淺笑,目光看向查英哲。
“上次你乾的好事,還沒跟你算賬。”查英哲抬頭,瞥了他一眼道。
他指的,自然是上回和伍茲的牌局結束,藍焰騙林亦忻喝下的那杯特調,讓她行為失控且徹底斷片。
藍焰誇張地“嘖”了一聲,攤開手:“天地良心,我那是給你們創造機會。還是說,沒醒的時候,你真不喜歡?”
“……”
查英哲不能理解藍焰的思路的時候,就選擇直接不理他。
“說正事吧。”一旁的格雷開口道。有藍焰在旁邊襯托,格雷顯得氣質沉穩很多。
要談論正事,藍焰的語調便瞬間無縫切換,變得嚴肅起來:“英哲,這次鄭先生的忙,恐怕不容易幫。”
“欠下的人情,總是要還。”查英哲麵無表情道,“況且,回報還足夠豐富。”
藍焰收斂了戲謔,眉頭微蹙道:“那這次你打算帶誰去?安妮應該不合適。”
查英哲沉默著,用雪茄刀剪開一支限量版的潘趣,卻又遲遲不點燃。
三人間一陣沉默,突然想到什麼的格雷,露出了個驚疑的表情:“英哲,你不會想帶她去吧?”
“嗯。”查英哲嗯了一聲,算是默認。
“林亦忻?”藍焰挑高了眉,有些意外,“你確定她是合適人選?”
查英哲沒有回答,格雷卻皺起了眉頭,語氣帶著幾分擔憂:“上次據說她在那局牌上表現不錯,能穩住陣腳。”
格雷說這句話時,看了一眼藍焰,對方回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格雷沒有親身親曆那場豪賭,不知道林亦忻實際表現,見藍焰肯定他才往下說:“但這次的局,性質不一樣。那種地方,那種玩法,她未必能接受,甚至可能……”
格雷頓了頓,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不確定。”查英哲沉聲說道,“所以,我才打算帶她去看看。”
格雷聽了這話,直接選了沉默,甚至閉上了眼睛。
查英哲終究還是想走出這一步。
藍焰卻幸災樂禍地吹了聲口哨:“英哲,你就不怕玩脫了翻車,人財兩空?”
查英哲抿了一口酒,終於點燃了手裡把玩了半天的那支潘趣。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抽了一口煙。
格雷則是瞪了藍焰一眼:“閉上你的烏鴉嘴。”
——
清寧府,林氏茶園,辦公區。
雨水順著玻璃窗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茶園輪廓。
林亦忻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財務報表,指尖在桌麵上一下下敲擊。第三遍核算,數字依然令人失望。
她自名校商科畢業,又被查英哲這樣業界最頂尖的人帶在身邊,耳濡目染了大半年。
那些精妙絕倫的運作,她都近距離親眼看過。
她差點以為自己已經汲取了足夠的養分。
但是,在真正親自下場經營時,錯綜複雜的現實,才使她感覺到蒼白無力。
人力成本的高昂,市場的滯澀,天氣變化無常。
每一個環節都藏著麻煩,每個決策都牽動真金白銀的流失。
自林亦忻拿回茶園那天起,她每天都要麵對很多困難。
這段艱辛的時間,也讓她對查英哲的成功,有了些不同的理解。
“林小姐,這是新擬定的用工合同草稿。”法務組的員工輕叩門框,將一疊文件放在她麵前,“按照您的要求,增加了競業限製條款。”
“謝謝。”林亦忻翻開文件,目光在關鍵條款處逡巡。最後她拿起鋼筆躊躇半天,並沒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大哥”兩個字。
林亦忻歎了口氣,劃開接聽鍵。
“妹妹,母親讓我問問,入職的事情你安排的怎麼樣了。”林家大少爺林穆宇的聲音傳來。
他這大哥被林家的事情蹉磨得夠嗆,早沒了過去掌權大少爺的威風八麵。
“管理團隊的名單還在談,不會那麼快的。”林亦忻答道,手裡冰涼的金屬筆帽從指尖滑落到地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便被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