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的,過的很快。
這段時間裡,她需要什麼,粉衣小護士都會立刻去給她買。
小護士臉圓圓的,說話很可愛,對她的照顧可說是無微不至。
買了新手機,登錄了聊天軟件,頂置的那個對話框裡,還是很久之前的那條消息。
好像一切,都還停留在她去薩恩渡之前。
但是,下一秒鐘,手機開始不停震動。新的未讀信息瞬間湧入。
林亦忻心跳有些加速,她點開了兩人的對話框。
曾經,查英哲和她寥寥的對話,甚至填不滿半個屏幕。
但現在,對話框正在不停地自動往下刷。
“在哪裡?”
“儘快彙合。”
“安全嗎?儘快聯係。”
“如果你看到,回一下。”
……
把那些消息反複看了又看,林亦忻的眼睛有點酸。
她手指停在輸入框,想打字,卻又遲遲落不到鍵盤上。
“那天……是誰送我來的?”
林亦忻的話剛出口,小護士整理輸液管的動作就頓了頓。
對於送醫那天的事情,大家都三緘其口。林亦忻向不同的人打聽過,卻都沒有答案。
於是,她也就不再問了。
大約一周後,門口的安保被撤走了。大約兩周後,她基本活動已經無礙。
所謂心若枯井,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謊言。肉身永遠比靈魂誠實,難過時的心痛無比真實。
醫療報告上的數據越來越漂亮,空蕩蕩的病房裡,依舊沒有出現她等待的人。
最開始,她還心懷期待。
可半個月過去了,再滾燙的期待也被時間澆冷了。
但凡是個正常人,也該明白了。
今早,整形科的醫生早上來查房,問她是不是準備好接受疤痕手術。
林亦忻卻很直接地拒絕了。
“林小姐,你確定不做手術?子彈造成的疤痕樣子會很難看,你以後穿背心或者露肩的衣服,都會不方便哦。”醫生好意提醒她。
“不了。我不想做。”林亦忻垂眸答道,她的眼神隻有她自己知道。
“那好吧,如果你改變主意可以隨時聯係我。你的手術費用是已經預付了的。如果還想做些其他的美容項目,也綽綽有餘。”醫生耐心地對她說完,才告辭離去。
夕陽的餘暉透過百葉窗,在雪白的被單上投下光影。
明天就是出院的日子了。她呆呆地坐在病床上,指尖無意識地在手機屏幕上劃過。
新聞推送千篇一律。
半個月前遊艇會那場大亂,曾經占據了好幾天的頭條,現場拆彈,堪比萊塢大片,現在已是被遺忘的舊聞。
懶懶的閉上眼睛。
重傷初愈,本就疲倦,她便又睡了過去。
太陽一落山,溫度就驟然下降。
或是沒有蓋上毯子,在顯得濕冷的空氣中,少女時代的可怕夢境再次襲來。
頭頂鐵籠縫隙間漏下的幾縷慘淡月光。
她蜷縮在冰冷的鐵欄邊,像一隻被困的幼獸,瑟瑟發抖。
忽然,一道瘦弱的身影出現在籠外。
母親蒂娜隔著鐵欄杆,顫抖著塞給她一個蕉葉包,裡麵是塊尚有餘溫的椰子糯米餅。
“快……快吃……”母親的聲音壓得很低,塞下東西不敢多做停留,匆匆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
然而,這食物的香氣,也驚動了黑暗中的潛伏者。
籠子裡奄奄一息的野狼,喉嚨裡發出低沉危險的咕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