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壁燈灑下溫暖的光。
淡淡的雪杉香,瞬間包圍住了林亦忻。
查英哲的手穩穩扶住她的肩膀,那種溫柔有力的感覺無比熟悉。
此刻,她的臉頰貼上了他的領帶。
絲綢冰涼質感,上麵的刺繡花紋,在她肌膚微微移動時,會隱約浮現出細膩的觸感。
這熟悉的感覺,曾經刮過她柔弱無骨的手腕,曾緊束過她的頸項,也曾經緊貼過她的嘴唇、牙齒。
但現在,這些感覺似乎就要遠離。
“小心。”查英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輕輕握著她的肩,讓她與他略分開些距離。
林亦忻抬頭和他對視。
此刻,他劍眉微蹙,深邃的眼眸在燈光下依舊深沉。
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帶些許柔和。薄唇緊抿著,又似乎在壓抑什麼。
他眼中有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怎麼那麼突然?”林亦忻猶豫了半天,低聲吐出一句話。
她之前其實想問些彆的,但又覺得那些問題太傻。
明眼人隨便看看就能明白,何必宣之於口。
查英哲的瞳孔微縮,那雙平日裡總是淡漠疏離的眼睛,此刻竟泛著些近乎脆弱的光。
查英哲的喉結輕動:“林亦忻,……”
“英哲?”陳芝媛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並沒有聲音,“你怎麼在這裡?”
忽然,查英哲那些表情,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眼神重新恢複冷漠,那張英俊的臉,戴上了疏離的麵具。
他鬆開了扶著林亦忻的手。
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修長的手指迅速將一個冰涼的東西塞進她的手心。
“正在等你。”他走向陳芝媛,語調溫和。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林亦忻站在空曠的走廊裡,心裡有些莫名的澀。
她低頭看了看手心——是那一隻,打火機。
悄悄握緊,感受著那份殘存的溫度。
拍賣會下半場,有不少壓軸珍品陸續上場。
“心情好些嗎?”林亦忻轉頭問格雷。
既是問他沒奪下拍品心情會不會太差,也是暗暗在探他,看到查英哲和陳芝媛相攜的情緒。
林亦忻竟然覺得,自己和格雷有些同病相憐。
格雷轉頭看她,苦笑一聲:“我好像,更生氣了。”
林亦忻順著格雷的目光,視線也不自覺地飄向斜對麵那兩人。
下半場格雷全程無心舉牌。
林亦忻本就是來看熱鬨的,以她現在的資本,還沒那個實力去拍高定珠寶炫耀。
對麵查英哲和陳芝媛,倒是又出手拿下兩件。
這兩人慣來引人注目,估計明天的財經新聞和娛樂新聞,又有料可以交差了。
拍賣結束,是個供客人休息的酒會。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紅酒香,人群中的笑聲和交談聲此起彼伏,熱絡非凡。
有不少人圍過去和查英哲說話,而當這些客人轉向陳芝媛時,態度更顯恭敬和熱情。
宴會另一角的格雷在和女孩子說話,但卻又一臉鬱鬱寡歡。
這種場合,每個人都像是戴著麵具的演員,小心翼翼地尋找自己的位置。
林亦忻無心社交,打算離去,卻突然被幾個盛裝的女子擋住了去路。
“林小姐!”與她打招的女孩兒身材窈,妝容精致,身上的鑽石項鏈更是奪目。
“歐小姐,您好。”林亦忻自然認出了來人。
在曼隆名媛中鼎鼎大名的歐書藝,林亦忻還曾和她有過一麵之緣。
隻不過,那次見麵的情形比較尷尬,正是射擊俱樂部裡,歐小姐跪求查英哲不要分手那次。
現在對方前來,林亦忻摸不準她的心態。
“林小姐今晚很漂亮。”歐書藝說完,又掃過林亦忻的禮服,苦笑著說道,“這裙子是查英哲挑的嗎?他以前也愛給我選這個款式。”
今晚又一個提到她裙子的人。
林亦忻沉默了片刻,並不答她。
此時,歐書藝身邊的幾位小姐端著香檳,笑意盈盈,主動和林亦忻搭起話來。
“剛才拍賣的時候,怎麼沒見林小姐出手?”歐書藝身旁一位女子問道。
“林小姐是覺得那些珠寶不入眼嗎?”
“林小姐,聽說您家裡是清寧府的,是那個破產了的林家嗎?”
歐書藝身邊那幾個女孩兒說話並不客氣。
林亦忻的臉色顯出些無奈。
但出她意料的是,歐書藝聽到這些話,臉色變得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