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此時已經亂成一鍋粥,一些工人飛快簽完字,往放鋼筋的堆場溜。
“不會寫字的,按手印。”那位長官的隨員邊說話,邊朝查英哲的腳邊吐了口檳榔渣。
查英哲有些笨拙地伸出手,指尖浸入紅色印尼,卻好像不知道要往哪裡按,在那邊哆哆嗦嗦的猶豫。
“來,按在這裡。”丹娜的聲音很輕。
她握住查英哲的手,帶著他的食指往表格上的空白處去。卻在下一瞬間,將自己的食指按在了表格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指紋。
查英則能感覺到她手心的汗。巧妙的遮擋,並沒有引起彆人的注意。
那位隨員的視線,隻是在兩人身上晃了幾眼,就用圓珠筆在表格上打了勾。
那位中年長官已經把工頭帶到一邊說話。他的隨員已差不多完事收隊。
工人堆裡卻突然有人怪笑。
“丹娜這麼護著啞巴,天天夜裡在教他‘說話’吧?我聽到你半夜學貓叫哦。”
少女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罵人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遠處的材料堆場就傳來“嘩啦”一聲響。
金屬零件瀑布般砸在水泥地上。
“收隊!”那位中年長官抽走了工頭手裡的那半包煙,對他的隨員吼道。
武裝警察收隊,漸漸走遠。
工地卻突然有人扯著嗓子喊道:“刀疤臉掉水泥車裡了!”
那工頭罵了句臟話,轉頭便低聲對周圍幾個工人說道:“那批東西快藏不住了,趁著天沒亮先把東西運走。”
角落裡,丹娜拉著查英哲的手,低聲說話連帶著比劃:“爸爸讓我們明天一早就走,直接去暹雅。”
此時此刻,薩恩渡的酒店房間裡,安妮剛掛斷線人的電話。
她麵前的辦公桌上,是一堆散亂的紙張。
這些紙,不是檔案室裡整齊劃一的白紙。
有的邊緣被摩挲得毛糙,有的沾染了咖啡漬、油汙,甚至還有些模糊的鞋印。
褶皺、撕裂、筆跡重疊,都是些多次傳遞留下的痕跡。
安妮手指修長,帶著一絲薄繭。
她在這些混亂的“證據”中仔細查找。冷靜審視著每一個簽字的筆跡,把按了手印的放到另一堆裡。稍後,會有指紋鑒定人員去做比對。
將近半個月了,她幾乎動用了所有資源,排查了無數地方。
但查英哲卻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
同一時刻,遠處的曼隆郊區。
一間密閉的小房間裡,空氣微涼,散發著淡淡的灰塵味。
這裡是碼頭附近一個絕佳的狙擊位。
但此刻,狹小的空間內,一張簡陋的椅子卻綁著個人。
“這個人你應該認識吧?”
林亦忻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她把房門推開一條縫,露出裡麵被綁在椅子上的人。
藍焰的眼神瞬間一怔。
被反綁著雙手的人,衣衫有些淩亂,臉上帶著疲憊,但那張臉,藍焰確實認識。
他點點頭。這是鄭秀衡身邊的親隨之一,他見過幾次,身份不差,身手也了得。
“看看這個。”林亦忻沒有浪費時間,她把手裡的平板送到藍焰麵前。
屏幕上隨即顯示出一段清晰的監控畫麵。
是這間房間裡的偷拍畫麵。
這位狙擊手正在遠距離狙擊,瞄準方向正是剛才他們站著的碼頭。
隨後,房間被林亦忻的人闖入,狙擊手被控製住。
“確實是他狙了碼頭上的人。”藍焰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這怎麼證明碼頭上那個人,是你的人?”
此時此刻,藍焰仍保持著清晰的思路,提出任何可能的懷疑。
林亦忻不得不承認,藍焰思維的冷靜。
她看著藍焰的眼睛說道:“我們在薩恩渡,就懷疑過鄭秀衡有問題。你不過是不願意接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