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後。
磨坊口的夜空,被巨大的探照燈照亮。光柱在煙塵彌漫的廢墟上交錯。
雨水不知何時開始落下,細密而冰冷。
刺耳的警報聲中,三輛重型救援卡車抵達現場。
官方的救援隊,正在對“鎏金會”的塌方現場進行救援。
三小時後,薩恩渡的酒店內。
“這是林小姐的耳環。”托馬斯把一枚珍珠耳環,以及那封勒索信遞到查英哲手上。
“中午12點,金象物流集散中心8號倉庫。帶20億酷達幣單獨來,否則她死。”
查英哲看了一眼麵前的托馬斯和安妮。
“還有3個小時準備時間。完成部署後立刻出發。”查英哲吩咐道。
說完,他又單獨留下安妮吩咐。
——
“你覺得是誰乾的?”黑暗中,林亦忻問鄭秀衡。
努力了幾個小時,卡在鄭秀衡身上的書架,已經被林亦忻移開。
“你真是……偽善。”鄭秀衡當時嘲諷她。
“如果你還有行動能力,我會把你骨頭打斷再救你。”林亦忻冷漠地告訴他。
此刻,鄭秀衡已經躺到了地上,頭枕著一本書。
林亦忻手裡拿著那支金屬棍敲擊牆壁,三長三短。
兩人暫時休戰。
“還好嗎?”
“不用一直問。”
……
沉默片刻後,鄭秀衡開口:“可能是克戈派係。”
“也——,可能是他。”
這個“他”字咬得很死。林亦忻會意,鄭秀衡指的是自己的親父。
“他們……,之間有舊怨?”林亦忻問。
查英哲扮作啞巴搬運工,潛伏的那次大行動。
精心策劃的布局,直接導致那位大人物的失勢。
但是,事後查英哲獲得的實際利益卻很少。
能讓查英哲這樣精於算計的人,甘願做這投入產出嚴重失衡的事。背後,必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緣由。
“很早以前的事了。”鄭秀衡的話音斷斷續續,“查玉龍最後在位那年,派他的一個養女,來炸父親一個未開發的翡翠礦。”
為了節省手機電量,林亦忻隻在必要的時候點亮。
他們大多數時間都身處黑暗。
彼此之間看不到對方的表情。
封閉和令人絕望的環境,令鄭秀衡難得願意多說話。
“那個養女失手,被父親抓到了。在金象這樣的地方,你也知道活著落網,會有多慘。”
“她當時,應該恨不得自己死於任務。不過,後來她還是被救走了。查玉龍養的孩子,都不是什麼正常人。”
鄭秀衡說到這裡,咳嗽了幾聲。
他的指縫間,漏出幾聲壓抑的悶響。等呼吸平複後,他才繼續開口。
“你平時應該常看見她吧,那個養女。被扔進過軍營當消遣物,甚至被畜生……”
話尾突兀地斷在空氣裡,鄭秀衡像是不願意把那些過程、詞彙說出口。
“按常理,經曆過那種事的人早該瘋了。可她現在,還能若無其事地給查英哲當助理,舉手投足甚至比正常人還正常。”
林亦忻的呼吸微微發澀。
她已經猜出了這件事的主角是安妮。
這件事,應該就是那個“死亡任務”。
鄭秀衡忽然冷笑一聲:“這次,父親要再抓一個對他來說重要的女人,看看查英哲會是什麼反應。”
“那他為什麼要把這裡炸了?”林亦忻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產生輕微的回響。
她把手上的金屬棍換回右手,仍在堅持不斷地敲出s0s的求救信號。
鄭秀衡微微歎了口氣。
“或許,當查英哲發現,他像隻被戲弄的老鼠一樣溜著玩,卻不知道你就在這裡等他救。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黑暗中,敲擊聲停頓了一瞬。
一陣衣物摩擦聲,鄭秀衡不知道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點微小的痛苦的哼,幾乎被持續的金屬敲擊聲蓋過:“況且,我的父親,可能不太想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