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憑空響起的女聲,冷靜而具有穿透力,立刻就讓臥室內的劍拔弩張停止住。
陸錦辛和陳紓禾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光線昏暗,隻能隱約看到門口站了幾個人,為首的是位看起來極為年輕的女性,約莫三十五歲上下,穿著一條白色針織連衣裙,體態纖細,舉止優雅。
她長相極美,眼窩深、鼻梁高、五官有些混血感,眉眼與陸錦辛有五六分相似,隻是氣質更為成熟,像是他的姐姐,或者……
“母親。”
陸錦辛開口,聲音溫淡,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悅。
陳紓禾十分意外,竟然是母親嗎……保養得真好。
陸錦辛的親生母親陸明薇,踩著高跟鞋,步履從容地走進房間,目光淡淡地掃過床上衣衫不整的兩人,最後落在陸錦辛身上。
陸錦辛也終於從陳紓禾身上離開,禮貌地問:“母親怎麼來了?”
陳紓禾在一旁把被扯亂的衣領拉好,心下腹誹——這還用問嗎?肯定是他身邊那個玲姐或者阿強,看他發瘋控製不住,通知了他母親,人家才特意趕過來的唄。
結果,陸明薇說的是:“我到港城參加薄老夫人的六十大壽,不曾想,就聽說你在北城當了通緝犯,原定的三天行程,隻能縮減成兩天。”
陸錦辛笑:“抱歉,影響母親的興致了。”
陸明薇道:“影響興致倒是不重要,但你綁架了徐先生的朋友,這就有點麻煩了,薄先生親自跟我要人。阿辛,把人放走,然後跟我回美國,在我處理完你被通緝這件事之前,暫時不要來中國了。”
陸錦辛:“這恐怕不行。”
陸明薇:“理由是什麼?”
“……”
陳紓禾感覺這對母子說話,有種……兩個機器人在對話的既視感。
疏離、陌生、公事公辦。
陸錦辛整理了一下睡袍,姿態依舊優雅,隻是眼底掠過一絲陰霾:“徐斯禮一邊派人企圖偷走我的妻子,一邊在母親那裡準備後手,真是壞透了。”
?什麼妻子??
陳紓禾錯愕!
陸明薇也是皺眉:“你要選擇她成為你的妻子?阿辛,你自己說,你的婚事,是可以這樣開玩笑的嗎?”
“當然不能用來開玩笑。”陸錦辛轉向陳紓禾,眼神溫柔繾綣,“所以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母親,您看看姐姐,您也會很喜歡她的。”
陳紓禾立刻炸毛:“陸錦辛!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嫁給你了?!”
陸錦辛好脾氣地提醒:“姐姐,你兩個小時前在餐廳說的呀。你說,‘那我要當你老婆,領證的那種’。你看,我都替你記著呢。”
他轉向陸明薇,“母親,我們跟您一起回美國,把公證做了,您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很不怎麼樣!”陳紓禾氣得想笑,“誰要跟你結婚?!誰要跟你去美國?!我那是諷刺你的話!!你聽不出來嗎!”
陸錦辛眨了眨眼,一臉理所當然:“怎麼會是諷刺呢?姐姐就是很喜歡我呀。”
這個王八蛋又沉浸在自己的邏輯裡了!
陳紓禾跟這人講不通道理,心急之下,轉向看起來能主持公道的陸明薇:“陸夫人!我從來沒有答應過要跟他在一起!我是被他綁架來的!被他非法囚禁在這裡!請馬上帶我離開!”
陸明薇的目光落在陳紓禾的身上,這時,玲姐靠近陸明薇,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陳紓禾隱約聽到“她讓少爺清醒了”之類的字句。
聽了她的話,陸明薇的眼神帶上一種審慎的、評估般的打量。
那目光並不帶惡意,卻十分銳利,仿佛在衡量一件物品的價值,看得陳紓禾心頭升起一絲不安。
“……你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