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壁爐,可能是使用時火星飛濺出來,引燃了旁邊的布藝沙發;另一個就是你母親平時用來溫藥的炭爐,存在忘記完全熄滅或者陰燃複燃的可能。”
“所以,我們從專業的角度,再加上獲取的物證以及調查記錄來看,這確確實實是一場意外,沒有任何證據支撐其他可能性。”
時知渺一時無話,心下說不上是什麼心情,好像是有點……失望,沒有聽到自己想聽到的話的那種失望。
徐斯禮追問:“當時排查過時家的社會關係嗎?有沒有可能是仇殺?”
鄭渠肯定地點頭:“當然排查過。時老先生和夫人為人謙和,樂善好施,社會關係簡單清晰,沒有與人結下過致命的仇怨,從動機上來說,仇殺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
客廳裡一時陷入沉默。
鄭渠再次開口,語氣透著警察特有的理性:“時小姐,徐先生,我辦過很多案子,我能理解家屬的心情。”
“很多時候,麵對這種突如其來的事故,受害者家屬都更願意相信這是被害的,是有一個明確的凶手的。因為這樣一來,痛苦就有了一個可以宣泄的對象。”
“但意外,它真的就是意外,沒有道理,不講情麵,就這麼發生了,無論你願意還是不願意,命運它就是這麼無常和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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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知渺抿了一下唇,垂下了頭。
是的,她就是這種心情。
她也曾怨恨過老天爺的無情,怨恨過命運的不公——為什麼偏偏就是她家起火了?為什麼偏偏就是她爸媽死了?為什麼偏偏就是她承受這些?
比起“隻是一個意外”,好像“有人害了他們”這個結果更能讓她“接受”。
這樣一來,她就知道該去恨誰,該去報複誰,而不是隻能怪天怪地,怪自己那天為什麼要離開家。
她想要一個凶手來分擔她的負罪感——即便她也很清楚自己不該有這種負罪感,可就是控製不住,敏感又內耗的性格,總是會這樣苛待自己。
時知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點頭:“我明白了,鄭警官,我相信你們的判斷。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陸錦辛的話讓她心生疑慮,讓她也懷疑這件事還有什麼內幕。時知渺沒把這句話說出來,隻道:“沒什麼,隻是心裡總有個結。”
之後三人一起吃了頓家常便飯,席間氣氛緩和了許多,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飯後,鄭渠便告辭離開,徐斯禮送他出門。
時知渺則是上樓洗澡,穿著睡裙出來,坐在床沿,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本相冊翻開。
第一頁就是一張泛黃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嫻靜,與時知渺極為相似,而女人依偎著的男人麵容儒雅,帶著書卷氣,時知渺的嘴唇和下頜輪廓,正是繼承了他的模樣。
這就是她的父母。
彼時才十歲的她,趴在他們的肩膀上,笑得特彆燦爛。
徐斯禮送走鄭渠,又打了個電話,上樓時看到時知渺在床邊看照片,便沒有過去打擾,先去洗了澡。
等洗完出來,看到她還在對著照片出神,他頓了頓,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將照片拿走。
時知渺抬頭看他,認真說:“我現在覺得,陸錦辛跟我說那些話,不是知道什麼,而是故意挑撥我跟紓禾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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