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陳橙理所當然,“你當時不是愛秦牧川愛得至死不渝,想跟他結婚嗎?我的婚姻不幸福,你又憑什麼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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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紓禾:“……”
陳橙的眼神變得有些扭曲:“你可能不知道,我搶到秦牧川後就對這個男人沒什麼興趣了,可我每次一想到,你會因為我跟他在一起就惡心、難受、痛苦,我就又覺得他有意思。”
也就是說,支撐她跟秦牧川這麼多年關係的,不是“愛”,而是她恨她!
陳紓禾:“……”
“你之前不是問過我,為什麼要讓你跟秦牧川登記結婚嗎?”
陳橙低低地笑了起來,她一直很精心保養自己的容貌,各種科技各種化妝,包括現在,臉上也敷著一層厚厚的粉,隨著她的笑,那些粉簌簌掉落,就像……腐朽枯敗的木頭。
“才不是因為什麼我想要給秦牧川養老,我就是為了惡心你,對,就是這麼簡單的原因,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和他在一本結婚證上的時候,不是很崩潰嗎?這就是我想要看到的。”
陳紓禾:“……”
“這些年,我一直在關注你的生活,我看著你遊戲人間,我特彆滿意,特彆高興,你越墮落,過得越不好,我就越滿意。”
“……”陳紓禾張了張嘴,始終發不出任何聲音,或者說,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從未想過,來自親生母親的惡意,可以如此赤裸、如此持久、如此……毫無道理。
“……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母親……”她最終,隻能喃喃地問出這句話。
陳橙嗤笑一聲:“是誰規定了,母親就必須愛自己的孩子?法律嗎?道德嗎?那些東西,束縛得了彆人,束縛不了我,我就是更愛我自己,怎麼了?我的感受,我的痛苦,才是最重要的。至於你……”
她上下打量著陳紓禾,眼神冷漠,“你隻是我不幸婚姻的一個意外產物、一個拖累、一個……用來發泄我所有不滿和恨意的對象,而已。”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紮進陳紓禾的心臟裡,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變冷,凍結。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決絕的冰冷。
“好,你可以隻愛你自己。對不起,是我不合時宜的誕生,妨礙了你的人生,這二十多年來你帶給我的所有痛苦,就算是我償還給你了。”
她挺直脊背,把最後一絲對母親的期望壓下去。
“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你是死是活,是殺人還是放火,都跟我陳紓禾再也沒有半點關係。”
說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沒有回頭地說,“當然,你也沒有‘以後’了。這應該就是我們這輩子,最後一麵了。”
“紓禾啊,你擺脫不了我的。”陳橙的聲音不急不緩地追上來,“你的命是我給的,等我生下這個孩子,你還要幫我照顧你的弟弟或者妹妹。”
陳紓禾心口一怒:“我會直接把它丟到孤兒院門口!我沒有撫養它的義務!”
“我說了,我很聰明的。”陳橙撫摸著肚子,臉上露出一個勝券在握的笑容,“我賭你,一定會幫我養這個孩子。”
陳紓禾喝斥:“你做夢!”
陳橙笑了笑:“你以為,我為什麼不要命也要生下這個孩子?同樣不是為了秦牧川,秦牧川在我這裡就是一個報複你的工具而已。我要生這個孩子,是為了,哪怕我死後,這世上,也還留有一個能惡心你的東西。”
“……”陳紓禾轉身,驚愕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魔鬼。
陳橙的目光像黏膩的蛛網,牢牢鎖住陳紓禾:“是我給了你生命,所以,你的一生,都要被我擺布。你的喜怒哀樂,你交什麼朋友,愛什麼人,過得好還是不好,我都要掌控。”
“我要你眾叛親離,要你永遠活在痛苦裡,我還要你——孤獨終老、眾叛親離、一輩子都不快樂——就像我這輩子一樣。”
她的聲音不高,卻是字字誅心。
“這就是你毀掉我的人生付出的代價,你永遠彆想逃,彆想擺脫我,哪怕我已經死了。”
“……”
陳紓禾站在門口,燈光從她身後照來,在她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她看著床上那個已經徹底變態的女人,最終,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她能理解陳橙覺得她的出生是個錯誤、是拖累。
她甚至能接受陳橙不愛她這個事實。
但她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一個人,竟然可以因為自己的不幸,就將所有扭曲的恨意,化作長達二十多年的報複,施加在自己親生女兒的身上,並以此為樂,至死方休。
室外的陽光有些刺眼,陳紓禾突然覺得眼睛有些發澀,也突然……好想好想時知渺……
上次她被陳橙傷害,就是時知渺陪在她身邊,如果沒有那件事,她現在一定會去找時知渺,抱住她,在她懷裡大哭一場。
可她現在,已經如陳橙所願,眾叛親離,戛然一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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