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客廳那邊傳來傭人的聲音:“夫人,有您的電話。”
“來了。”
梁若儀應了一聲,又溫柔地拍了拍時知渺的手,這才起身離開偏廳。
徐斯禮走到時知渺身邊,將燕窩盅放在桌子上,自己則在她的椅子坐下,順勢伸手,將她攬到自己大腿上抱著。
時知渺自然地靠進他懷裡,拿起畫筆,繼續勾勒那尾未完成的錦鯉。
“媽跟你說什麼了?”徐斯禮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膀上,“怎麼還把你說哭了?”
時知渺的筆尖在紙上暈開一抹橘紅:“媽說想把西郊彆院1號樓推倒重建,我同意了。”
徐斯禮輕輕撫摸著她的肚子:“爸媽也跟我提過這件事。我尊重你的決定。”
時知渺抿唇一笑,輕輕“嗯”了一聲,繼續畫畫。
徐斯禮的目光也落在紙上,看了半晌,突然笑出聲:“不過,對於你把錦鯉畫成這樣,我就沒辦法尊重了。”
時知渺回頭瞪他:“我畫成哪樣了?媽剛才還誇我畫得好,說要把我的錦鯉貼在大門玻璃上!”
徐斯禮挑眉:“媽對你的濾鏡大概有十八層厚。”
時知渺轉過身看著他,眼睛微微眯起:“你就沒有濾鏡嗎?”
徐斯禮認真地看了看紙上那尾說是錦鯉,但會被錦鯉告上法庭的小胖魚,誠懇地說:“暫時沒辦法昧著良心說‘有’。”
氣得時知渺拿起畫筆,想都沒想就往他臉上輕輕劃了一道。
墨是那種橘紅中帶著金粉的顏料,落在他冷白皮的臉頰上,從顴骨斜斜延伸到下頜,像某種神秘的圖騰,竟然平添了幾分異域感的俊美。
時知渺看著,心跳沒出息地快了一拍。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又心軟,在他懷裡蹭了蹭,像隻撒嬌的小動物。
徐斯禮被她蹭得悶哼一聲,聲音瞬間低啞下來:“這個報複手段……是不是太高明了點?”
他扣住她的腰,呼吸微熱,“讓我隻能看,不能吃,嗯?”
時知渺輕哼一聲,轉回身繼續畫她的錦鯉,心裡則想,從懷孕後,她好像比以前更愛對著他撒嬌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現在的她可能不是26歲,而是22歲。
徐斯禮也不擦去臉上的顏料,反而握住她執筆的手,帶著她在那幅畫的空白處,一起寫下四個帶著筆鋒的毛筆字——
“金魚滿堂”。
他的字跡瀟灑飛揚,與她那尾憨態可掬的錦鯉形成鮮明的對比,卻又奇異的和諧可愛。
“現在可以了。”徐斯禮的配得感一向很高,“有了我的墨寶加持,掛大門就夠格了。”
時知渺撇嘴:“不要臉。”
徐斯禮從善如流接話:“但要你。”
“哼。”
接完電話,本想回到偏廳繼續跟時知渺畫畫的梁若儀,走到門口,看到小夫妻這一幕,不由得會心一笑,悄無聲息地離開。
她走到前院,冬日的陽光清朗地灑下來,天空湛藍如洗。
她仰起頭,望著飄過去的一朵白雲,心裡輕輕說:“小婉,又過去一年了。”
“渺渺很好,斯禮也很愛她,他們要當爸爸媽媽了。新的一年,希望你繼續保佑孩子們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風輕輕吹過院子裡栽種的幾棵梅樹,幾片花瓣簌簌落下,像無聲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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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團圓夜,徐家老宅燈火通明。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叔叔嬸嬸、姨媽姨夫、堂表兄妹,三代同堂,熱鬨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