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小蝶強忍著腹中如絞的劇痛,奮力將飛僵屍王徹底凍結。隨後,她全然不顧自身傷勢,猛地一爪,將飛僵屍王狠狠拍下寒嶺雪山山巔。
此刻,她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單膝跪在雪地之中,雙手顫抖著死死撐住地麵。寒風呼嘯而過,暴雪肆意狂舞,在這寒嶺山巔的冰天雪地間,她的臉色慘白如紙,與身上血紅的衣甲形成觸目驚心的鮮明對比,顯得格外詭異。而她的寒冥鬼體,正逐漸浮現出如薄紗般的透明質感,仿佛她那實質的鬼王之軀正緩緩消散。
耿小蝶無暇顧及其他,趕忙運轉寒冥鬼氣,細細感受著腹中鬼嬰的狀況,這才微微鬆了口氣。還好,她的孩子隻是受了重創,並未隕滅。憑借他們母子在體內形成的陰陽抱合之勢,在源源不斷的氣機滋養下,她和鬼嬰便能恢複到巔峰狀態。
耿小蝶心裡清楚,方才對飛僵屍王的攻擊,不足以將其限製太長時間。然而,心中對陳連濤的怨恨,卻如附骨之疽,始終難以消散。
她銀牙緊咬,眸中閃過決然,語氣森然堅定地自語道:“陳連濤的命,隻能由我來取,絕不容他人染指!”說罷,她閉上眼睛,急速調轉寒冥鬼力,與腹中鬼嬰緊密相連,緩緩催動陰陽抱合之勢。
轉瞬之間,她近乎的身影旁,驟然出現兩個飛速旋轉的氣流漩渦。隨著她周身寒冥鬼氣如洪流般源源不斷地注入,霎時間,這兩個漩渦裹挾著磅礴的鬼氣,彼此相互對峙。
隨後,它們仿佛心有靈犀,彼此契機相連,開始圍繞著對方緩緩旋轉。刹那間,耿小蝶周身流轉的寒冥鬼氣,竟勾勒出一幅透著幽冷光澤、線條流轉間似蘊含冷冽冰寒的奇異的太極圖,在她周身緩緩旋轉。
緊接著,旋轉的太極圖爆發出一股絕強的吸力。在這山巔之上,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仿佛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召喚,如海納百川一般,化作一道道雪白的洪流。它們極有規律地朝著山巔洶湧奔去,儘數湧入耿小蝶以寒冥鬼氣所幻化出的旋轉太極圖中。
隨著那詭異的太極圖緩緩轉動,天地間最為精純的冰雪之力,被轉化成冰藍色的幽冥鬼氣,如涓涓細流般源源不斷地注入耿小蝶的寒冥鬼體。在這股強大力量的滋養下,她那近乎透明的鬼體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
隻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那道猙獰的傷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與此同時,她的寒冥鬼體也以極快的速度再次凝實,重新恢複力量。
緊接著,她腹中鬼嬰的氣息也迅速強盛起來。而她的臉色,不再如方才那般慘白嚇人,漸漸恢複成之前嬌豔欲滴卻又透著絲絲邪魅的模樣。那鮮紅如血的唇,眉眼間那抹妖豔的紅,恰似能勾魂攝魄,讓人膽寒。
感受著自身狀態已然恢複,耿小蝶緩緩撤去陰陽合抱之勢,悠悠睜開眼睛。她正欲追擊那飛僵屍王,然而恰在此時,她臉色陡然一變,敏銳地察覺到雪山山腳下傳來一股令她心悸的氣息。
緊接著,便傳來飛僵屍王慘絕人寰的嘶吼。這時,耿小蝶臉色再次劇變,抬眼望去,隻見山腳下一片刺目的五彩神光。看到這五彩光華,她那透著妖異之美的眼眸瞳孔猛地一縮,身軀也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喃喃自語道:“這……這究竟是什麼?好似是仙道的氣息。”
耿小蝶此時驚疑不定,心中暗自思索:難道真有仙人插手此事?不可能啊,仙凡有彆,即便城隍老爺已位列鬼仙,也決然不能隨意插手這世間因果。那……那想必是擁有仙緣的寶物所催發的威能了!
她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悄悄隱去身形,上前一探究竟。隻見她的寒冥鬼體驟然間化作一縷飄蕩的詭異血霧,悄無聲息地朝著山下隱去。
當耿小蝶化作寒冥鬼氣,遠遠瞧見玉家彆墅中那兩個年輕人,還有昏厥過去的陳連濤以及其他三人時,心裡頓時安穩了不少。
她抬眸看向飛僵屍王此刻的淒慘模樣,心中瞬間警惕起來,目光緊緊鎖定許凡。雖然許凡能給她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但這絲毫不足以讓她放下對陳連濤的仇恨。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孟詩雅和石家兄弟身上時,心中那種熟悉、親切與溫暖的感覺,如潮水般洶湧襲來。她閉上眼睛,探尋這些感覺的根源。下一刻,耿小蝶驀然睜開美目,滿含感激地看向孟詩雅和石家兄弟。
方才她查探心中奇妙感覺的因果,最終感知到,正是眼前這三人,不但將她的屍身解救出來,還用了整個雪山市僅有的一口鳳鸞烏棺收斂她,並將她葬於陰陽抱合穴之中,助她一舉化身成為寒冥鬼王。
然而,耿小蝶看著孟詩雅,總覺得她與孟詩雅之間的緣分,絕非僅此而已,仿佛還有更深切的羈絆,隻是一時之間,她怎麼也想不起來緣由。於是,她當下便拿定主意,在心裡默默念叨:“三位恩公,你們對小蝶的大恩大德,小蝶沒齒難忘。待小蝶手刃陳連濤,定會報答三位恩公。”
拿定主意後,她的目光鎖定到許凡身上。她心裡明白,若要完成對陳連濤的複仇,必須等許凡消滅飛僵屍王,收起那可怕的仙緣法寶之時,自己再驟然出手製住許凡,如此方能實現心中夙願。
隨著許凡完成血煉天書的過程,五彩神光的照耀愈發熾烈。飛僵屍王那恐怖的身影再也無法動彈,被五彩神光牢牢定在原地,光芒持續消融著他身上濃鬱的黑煞屍氣,蒸騰起大量白煙,濃濃的煙霧將他的身形徹底籠罩。
原本,飛僵屍王一直發出瘮人的咆哮,此刻這咆哮聲卻越來越微弱。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突然間口吐人言。隻是那聲音極為沉悶嘶啞,仿佛是一個久未開口說話之人發出的模糊含混的話語:“啊,好痛,痛死我了,發生了什麼?我這是在哪?為什麼我的身上像被烈火焚燒一般疼痛。”
這一段模糊的話語,不僅讓許凡和阿黎驚愕不已,就連隱於空中的寒冥鬼王耿小蝶,美目之中也充滿了濃濃的震驚與疑惑。要知道,化身為僵屍的人,其魂魄被困於屍身之中,會徹底失去理智,無論何種情況,最終都極難再恢複清醒。然而,這飄浮在空中的神秘古卷所散發的五彩神光,竟能讓僵屍恢複清醒,著實令人驚歎。
許凡轉瞬之間便想起,曾經他第一次使用大衍造化天書消滅修羅血煞屍王李卓甫時,李卓甫也是在這五彩霞光的照耀下,短暫恢複了神誌,並且獻祭出自身的血煞修羅超脫之力。想到這兒,許凡不由得得出一個結論:難道隻有達到屍王級彆,在這五彩神光的照耀下,才能短暫恢複生前的神誌?
思慮至此,許凡試探性地開口問道:“敢問閣下可是陳金輝?”
那飛僵屍王聞言,聲音沙啞且急切地回應道:“沒錯,老夫正是陳金輝。小兄弟,求求你,收了這五彩神光吧,老夫好痛,實在痛得受不了了。”
許凡見狀,趕忙急切地向他說明眼下的狀況:“陳金輝,你已經死去一百多年了,被有心之人葬進了養屍穴中,如今變成了飛僵屍王,還咬死了自己的後人。機緣巧合下,我才用這五彩神光製住了你,可萬萬不敢放你。”
“什麼?”陳金輝用嘶啞的聲音,不可置信地吼道。旋即,他腦袋一陣劇痛,一段模糊的回憶頓時在腦海中浮現。
他記得自己在無儘黑暗中,被一股神秘力量喚醒。之後,他什麼都不記得了,隻剩下嗜血的原始本能。在一個如同今天一樣的暴風雪夜晚,憑借血脈感應,他襲擊了一個已經喝醉的老頭。
結合許凡的講述以及自己身為僵屍時的那段記憶,他不難判斷出,那老頭正是自己的血親後人。
想到這兒,他又想起那個對自己發號施令的三角眼山羊胡老者,不禁發出一聲痛苦而沉悶的不甘嘶吼:“血功、葉磊,你們這些可惡的左道旁門,竟然把本帥煉製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懷軍我兒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你把父親坑得好慘呐!”
很快,憑借僵屍之體所留存的記憶,以及他此刻這特殊的身份,陳金輝刹那間便領悟了種種天地規則。他一臉感激地看向許凡,說道:“小兄弟,多謝你還能讓本帥暫時恢複清明。你是對的,千萬彆對本帥手下留情。”
隨後,他將目光投向陳連濤,臉上露出一抹罕見的欣慰笑容,緩緩說道:“我的後人啊,曾經本帥將你的先祖溺愛到了極點,可不曾想,他竟為了逃避自己的責任,把這一切都推給了本帥,他可真是狠心啊。不過,本帥也並非無辜!曾經,我對那些庶出子女以及百姓,做了許多糊塗事,虧欠得太多了。如今,我竟能在最後時刻保持清醒,那就讓我這個先祖再為你留下一份遺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