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草藥的苦澀氣息。
陸彥霖的眼睫顫動了幾下,沉重的眼皮艱難的睜開,短暫的模糊後,視線變的清晰。
依舊是這間原始簡陋的屋子,充斥著令人不喜的味道。
他記得自己已經表明去意,言辭懇切甚至帶上了幾分懇求。
可是妮婭不同意,那雙眼睛盯著他,充滿憤怒。
然後,他腦後便傳來一陣劇痛,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妮婭敲暈了他。
陸彥霖眼神驟然一冷,收回混沌的思緒,試圖起身。
意識到什麼,他心頭狠狠一沉,猛的轉頭,發現自己的右腳踝被一條蔓藤一樣粗的鐵鏈牢牢綁住。
鐵鏈另一端,鎖在支撐床榻的巨大木樁上。
這簡陋卻有效的禁錮,讓陸彥霖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失去了自由。
“塔恩,你醒了。”
清脆的聲音帶著一絲欣喜從門口傳來。
妮婭端著一碗黑乎乎黏糊糊的草藥走了進來。
她穿著部落特有的彩色編織裙,手腕和腳踝上的骨飾隨步伐走動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落在陸彥霖耳朵裡,格外刺耳,充滿危險與詭異。
妮婭無視陸彥霖眼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徑直走到他身邊,熟練的檢查他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
“恢複的很好,沒有發炎。”
妮婭的語氣平靜的像是在談論天氣,她伸出手,想為他更換藥。
“彆碰我。”陸彥霖用力揮開妮婭的手,眼神冰冷,聲音憤怒嘶啞。
“沒錯,你救了我,是我的恩人,我心懷感激,將來一定會報答你。
但是,你憑什麼把我當囚犯一樣鎖起來,你太過分了。”
妮婭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令人心驚的固執。
“因為你要離開,而我不想讓你離開,所以隻能把你鎖起來。”
她頭腦裡的思想很簡單,認定了的事不會輕易更改。
拋開喜歡的因素,她更相信那個古老的預言,相信河神的旨意。
“塔恩,你是我帶回來的,也是我救活的。你屬於這裡,屬於我。”
妮婭低下頭,繼續手裡的動作,不管陸彥霖接受與否,她用沾了清水的軟布輕輕擦拭他傷口周圍,然後塗上黑乎乎的藥。
“我實驗了快一年,終於配製出最適合你的藥,隻要你配合,傷口一定能痊愈,請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我隻會對你好。”
黑乎乎的藥滲進皮膚,陸彥霖感到灼燒般的刺痛,他咬著牙被迫承受。
原始部落的藥再好,也比不上現代醫院裡的藥。
靠這又黑又臭的藥,他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康複。
“妮婭,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
妮婭打斷他,“塔恩,我真心真意請你留下來,你會成為薩蘭卡魯部落下一任首領,我會幫你,阿爸也會認可你的能力。”
陸彥霖聞言幾乎要冷笑出聲,又氣又絕望,胸腔因激動而劇烈起伏。
“我不稀罕當這裡的首領,我有我的世界,我的生活,我根本不屬於這個與世隔絕的部落。
這裡的一切都讓我感到不適,與其一輩子被困在這裡,不如現在就殺了我。
妮婭,強扭的瓜不甜,你用鎖鏈拴住我的人,能拴住我的心嗎?”
“我不管!”妮婭抬起頭,眼中又一次湧上淚水,混合著委屈和一種近乎蠻橫的占有欲。
“我喜歡你,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樣,我被你吸引,為你著迷,本能的想要靠近你,醫治你。
為什麼非要回去?外麵有什麼好?塔恩,留下來,我會對你很好很好,比外麵任何一個人都對你好!”
看著她倔強又脆弱的模樣,陸彥霖心中五味雜陳。
他確實感激妮婭的救命之恩,這個少女如同野火般熾熱的情感,他並非一點觸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