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情況實在太突然,鬨得餐廳的服務人員都跟著緊張起來,手忙腳亂地照顧著孕婦。
羊水已破,不能站立,更不能移動,顧宥琳隻能躺平在軟榻上,痛苦地呻吟著,一分一秒的煎熬著,等待救護車的到來。
頭一回碰見孕婦臨產腹痛的場麵,餘未萊站在不礙事的角落,內心頗感震撼。
每個女人,想要成為母親,必定要經曆這樣撕心裂肺的疼痛嗎?
身邊的沈司珩掛了電話,握著她的手似乎又緊了緊。
她轉頭看他一眼。
男人也低頭,柔聲說道:“這裡人手夠了,我們出去等救護車。”
餘未萊木訥的表示同意,任由他拉著自己向門外走去。
“司珩!”
軟榻上的顧宥琳因十幾分鐘的陣痛已是滿頭大汗,彼時卻突然開口叫了一聲。
沈司珩聞聲站定。
牽手的兩人轉頭看了過去。
女人平躺在那裡,好心的餐廳服務人員在幫擦著臉上的汗水,她的唇色因劇痛而變得蒼白,毫無血色。
“我想知道。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曾經…”顧宥琳的目光看過來,忍耐巨大的不適感,顫抖著雙唇,問道,“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一點點的喜歡。”
此話一出,剛剛還緊張不已的房間裡,突然間鴉雀無聲。
在臨盆的艱難時刻,顧宥琳疼得幾乎要死過去,或許她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在這樣的心情下,她唯一想知道的竟然是這個問題的答案。
即便是她的心裡已經知道了答案…
被問題“男主角”牽著的餘未萊覺得自己此刻多餘了。
做人嘛,多少得有點兒眼力勁兒,一聽這對白就知道她不合適在場,便特彆善解人意的準備閃人,為二人創造互訴衷腸的機會。
隻是她剛要把手抽走,卻被男人拉住了,甚至又攥緊了幾分。
餘未萊抬頭瞟了他一眼,就見此時的男人正沉著一張臉,格外嚴肅地說道:“堂嫂,你問這話多餘了。”
一聲“堂嫂”,已讓顧宥琳清楚明了。
一直以來也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好了,她懂了,也死心了…
想到這裡,顧宥琳因疼痛而漸漸疲憊的身心,沒了精神力量的支撐,迅速虛脫了下去。
“不要暈過去!請醒醒!”服務人員急切地呼喊幾乎要暈死過去的孕婦,“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謝天謝地,話音剛落,醫務人員便破門而入,在對孕婦簡單的檢查以後,眾人將孕婦一齊抬上了擔架,迅速推了出去。
“請家屬跟上一個。”
上救護車前,醫務人員轉頭對跟在後麵的兩人,吩咐說,“以防意外出現,能夠多鼓勵鼓勵孕婦。”
“抱歉,我不是家屬。”沈司珩拒絕的毫不客氣,“不會鼓勵。家屬我已經通知過了,他們會趕去醫院的。”
醫務人員吩咐到了,也不再多說什麼,很快上了救護車,車子鳴叫著駛去。
雖然沒有上救護車,但沈司珩還是開車跟在了後麵。
餘未萊坐在副駕駛上,低頭默默無言。
“生氣了?”
安靜的車廂裡,沈司珩突然問了一句。
餘未萊轉頭看他,小臉掛著幾分疑惑,生氣?她嗎?為什麼生氣?
沈司珩沉了口氣,解釋道:“我一不是醫護,二不是家屬,沒義務做到那一步。”
餘未萊點頭,很認同他,“嗯。”
沈司珩又說:“我本來就不是善人。”
餘未萊隨後說道:“我也不喜歡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