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節？姑且就算是過節吧。
唐霄摸出了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一口又吐了出來，沉默在煙霧裡變得越發沉默。
就在林梓琪放棄要從他口裡得到什麼信息的時候，唐霄緩緩開口了，語氣少有的平和，沒有帶著敵意。
“我媽20年前就在沈家做保姆，真的是勤勤懇懇。16年前，我爸拋下我們母子，跟彆得女人跑了。我媽一個人沒空照顧我，沈家的女主人覺得我可憐，就讓我也住進了沈家。
我跟沈司恩同齡，為了給他做個伴，就一起上了同一所學校，隻有有錢人才能進的那種貴族學校，嗬。沈司恩從小就是個很張揚的人，也是，被極度寵愛的富家少爺，有資格張揚。”
這是唐霄第一次主動講他的過去，林梓琪安靜的聽著沒有打斷。
沈司恩，她小時候也是見過兩次的，沒有交流，印象不深。
她一直都隻對沈司珩感興趣。
“沈司恩有個哥哥我早就知道。我媽說他在國外上學，10歲就被送出去了。你看，人應該是從小就被分類的，沈司珩是沈家著重培養的繼承人，而沈司恩就隻是做了一條寄生蟲。”
“可做寄生蟲有什麼不好？他自己選擇的。如果人生是可以選擇的，誰不願意坐享其成呢？從小到大，沈司恩要什麼，沒有什麼是得不到的，他16歲生日，因為說了句喜歡，就能得到一架直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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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不喜歡背井離鄉，上大學就可以選擇不出國。有錢人就是有底氣，不必為後邊的人生做長遠打算，隻要我喜歡，管什麼前途之說。”
“然後，他就遇到了餘未萊。沈司恩的第一次喜歡卻得不到的。”
“起初，我隻以為他不過一時興起，玩玩而已，什麼都不缺的公子哥，對一個女人能多喜歡？不過是因為得不到，不甘心罷了。”
“餘未萊一直不答應他，看他吃癟，我心裡是竊喜的。他拿我當兄弟，我看他笑話，隻有在這件事上我才感覺，沒有低他一等。”
“可我從沒想過他會死……”
唐霄的手指用力的揪住了頭發，頭埋得很深，似乎沉溺在痛苦的回憶裡。
“我真得沒有想到，如果當時我能夠……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挽回不了了。”
林梓琪試圖喚醒他，開口說道：“沈司恩死，是為了救餘未萊。”
餘未萊？不，他也不想餘未萊死的。
本該誰都可以不死的。
如果他當時能夠……
不！跟他沒關係，不是他的錯，他也沒有預料到會發生意外的。
況且，沈司恩真得把他當兄弟了嗎？從始至終，他不過是個被人可憐被人同情的小醜而已啊。
唐霄猛仰頭又灌了一罐啤酒，目光清明了一些，看向對麵的女人。
“林梓琪，你呢，跟我是一種人，就算你裝得再好，爬得再高，也不會改變什麼的，你我永遠不可能被他們的圈子所接受，記住，是永遠不會。”
永遠不會？真紮心啊。
林梓琪的手掌不由握緊，心裡是有百般的憤憤不平的，“為什麼餘未萊可以？”
唐霄停了一瞬，是啊，那個女人為什麼就可以？
明明她也身在底層，甚至還背負著父輩的汙名，怎麼就能混到風生水起，被沈家萬般保護？
“運氣好？”林梓琪笑，帶著一絲不甘的苦味，“不公平，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我記得之前有人跟我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不要覬覦。多可笑，如果再不爭，再不搶，留給你我的還有什麼？”
唐霄醉眼朦朧地點頭，喃喃道：“所以，你嫉妒她，而我……討厭她……真的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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