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還在吹,黃褐色的塵土在空中飄著,蓋住了乾裂的河床和破碎的山崖。四周很安靜,隻有風吹過的聲音,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李滄瀾走在最前麵,背挺得筆直,腳步很穩。
他呼吸很輕,幾乎聽不到,每一步都踩在地上的裂縫裡。他知道這片地方很危險,一點動靜都可能引來麻煩。這裡被奇怪的力量影響過,地下有古老的陣法,還有那些藏在沙子裡的怪物。
葉清歌跟在他右後方半步遠,一隻手放在劍上,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玉符上。她眼睛盯著前方的沙丘,瞳孔泛著淡淡的銀光。這是她的特殊能力“天鏡瞳”,能看見彆人看不見的靈氣波動。
她皺了眉頭。
“這地方不對勁。”她在心裡想,“靈氣亂得很,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人動過手腳。”
陳玄策帶著五個傷員走在最後麵,隊伍拉成一條線,悄悄前進。這些人都是從葬星台活下來的,身上都有傷。有人手臂包著布,滲著血;有人走路一瘸一拐。但他們誰都沒說話,也不敢停下。他們知道,隻要停下來,就可能死在這裡。
這裡的地形很亂,石頭東倒西歪,堆在一起,縫隙很多。有些岩壁很高,上麵刻著奇怪的痕跡,像是以前做過什麼儀式。還有一些石頭表麵發黑,像是被火燒過又突然冷卻。
空氣裡的靈氣也不穩定。
時不時有微弱的能量從地下冒出來,像心跳一樣跳動。這些能量不是普通的靈氣,帶著一股陰冷和腐爛的感覺。偶爾還能聽到“哢嚓”聲,像是某種陣法正在慢慢壞掉。
李滄瀾忽然抬手,三根手指向前一橫。
所有人立刻停下,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閉上眼,眉心有點發熱,一道淡金色的紋路閃了一下。這是他體內力量開啟的標誌。他是少數覺醒了古老血脈的人,感知比普通人強得多。此刻,他識海中的麒麟殘魂輕輕顫了一下,像是聞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感覺到三股極細的靈力正貼著地麵靠近,呈三角形包圍過來。
這不是自然現象,也不是野獸留下的,而是人用“靈絲引”探路的手法。這種手段很隱蔽,通常隻有擅長追蹤的天機閣分支才會用。它們像蜘蛛網一樣鋪開,每一根都很細,但能準確鎖定目標的路線。
李滄瀾睜開眼,眼神冰冷。
“有人跟著。”他低聲說,聲音很小,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葉清歌眼神一緊,手握緊了劍柄,寒淵劍發出一聲低響。“還能追到這裡?”她不信,“我們繞了很多路,還用了‘逆息符’遮掩氣息,他們怎麼還能找到?”
“不隻是追。”李滄瀾摸了摸手腕上的圖騰印記。那是一圈龍蛇纏繞的圖案,是遠古巫族留下的,現在微微發燙,但沒變紅——說明危險還沒到,但已經很近了。
“他們一直在等。”他說,“等我們離開葬星台才敢靠近。剛才那些人用的是‘觀星引’的變化術,配合‘地脈窺術’,能在百裡外看出我們的方向。這是天機閣‘夜卜堂’的手法,和當年泄露我身份的那批人是一夥的。”
陳玄策皺眉,握緊背後的刀:“又是那群瘋子?為了所謂的‘天命’,連孩子都不放過……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想要的東西沒拿到,當然不會罷休。”李滄瀾冷笑,“《禁忌之典》、心鑰拓印、還有我體內的麒麟血……哪一樣都值得他們拚命。尤其是現在——朔月快到了,我的血脈會失控,正是他們動手的好時機。”
他說得很平靜,但葉清歌聽得出他壓抑的怒意。
她看了他一眼,小聲說:“你現在狀態不好,真血不能用,經脈還有傷。不能再打硬仗了。”
“沒人說要打。”李滄瀾轉身走向一條窄穀,兩邊岩石高聳,中間隻能容一人通過,像個咽喉。
“換個辦法。”
陳玄策明白了,眼裡閃過狠色:“你想反殺?”
“不,是請客。”李滄瀾從懷裡拿出一顆灰褐色的珠子,表麵有裂痕,裡麵有一點震動感。這是他在葬星台撿到的“震靈珠”,是上古機關的核心部件,雖然壞了,但還能引爆地脈。
他蹲下,把珠子埋進沙子裡,又拿出幾張破舊的符紙,貼在周圍的石頭上。
這些符是他從敵人屍體上拿來的,邊角燒焦,符文斷了,但還有一點靈性。他用自己的一點力量激活符紙,模擬出隊伍繼續前進的氣息——包括體溫、心跳、腳步聲。
“假的氣息做好了。”他說,“隻要他們順著走,就會進這條死路。”
葉清歌點頭,一閃身跳上右邊的岩壁,躲進陰影裡,隻露出一點劍光,像黑夜裡的星星。
“我去另一邊。”陳玄策拍拍刀,朝手下使了個眼色。兩人跟他繞上去,剩下三人護送傷員退到遠處一塊大石頭後麵,用沙子蓋住身體,看不出有人。
李滄瀾沒動。
他站在穀口,靠在冰冷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塊青銅碎片。這是失落星圖的一部分,現在碎了,但還能感應追蹤信號。他把碎片放進沙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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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他坐下開始調息。
體內的麒麟殘魂有點躁動,每次朔月快到時都會這樣。它想控製他的身體,而他必須壓製它。每一次壓製都很累。
他不能倒下。
他閉眼,讓混沌靈竅吸收散落的靈氣,轉化成自己的元氣,壓住體內翻騰的氣血。額頭出汗了,但他沒擦。呼吸儘量平穩,不讓一點動靜暴露位置。
時間一點點過去。
風小了些,沙也不飛了。天邊泛起暗紅,像燒過的灰燼,照在荒原上,顯得有點詭異。
忽然,葉清歌的聲音傳來,很輕但清楚:“來了。”
李滄瀾睜眼。
遠處沙丘邊上,三個黑影快速靠近,幾乎貼著地麵滑行。他們穿灰袍,臉上蒙黑布,手裡拿短刀,刀上有扭曲的星紋——是天機閣“夜卜堂”的“斷命匕”。
他們直奔假氣息的方向,沒有猶豫。走到震靈珠附近時,一人蹲下檢查地麵,手指碰到符紙,感受到殘留的靈氣,點了點頭。
下一秒,三人衝進了窄穀。
李滄瀾還是坐著,沒動。
他們走進來,放慢腳步,左右看。領頭的舉起手,示意停。
他盯著前麵空蕩蕩的路,皺眉:“不對勁。氣息到這裡就沒了。”
旁邊一人冷笑:“管它是不是陷阱,上麵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心鑰必須帶回祭壇,不然我們都得死。”
第三人突然抬頭:“小心上麵!”
話沒說完,一塊大石頭滾下來,轟地砸下!那人反應快,閃開了,但肩膀被砸中,踉蹌後退。
緊接著,箭雨落下。
不是真箭,是靈力凝聚的光箭,從兩邊岩壁射出。每一支都很強,速度快,角度刁鑽。兩人勉強撐起護盾,但很快被打破,逼得連連後退。
“有埋伏!”領頭人大喊,“撤!”
可已經晚了。
葉清歌從岩壁躍下,寒淵劍出鞘三分,一道劍氣掃過,直接切斷退路。大量沙石塌陷,堵住了出口。
三人被困在穀裡,背靠背站著,臉色變了。
“果然是你們。”領頭人盯著李滄瀾,眼裡有忌憚,“我就知道你們不會輕易逃掉。”
李滄瀾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沙,神情冷漠:“你們也不該這麼容易上當。”
“哼,你以為這點小把戲就能困住我們?”那人冷笑,“我們既然敢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李滄瀾笑了,但笑得很冷:“誰說我要你們活著了?”
他抬起手,掌心出現一團暗金色的能量漩渦。那是他的吞噬領域要展開了,空間開始扭曲,空氣發出撕裂聲。
對麵三人臉色大變。
“快!引爆符陣!”領頭人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