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瀾走進那道黑色裂縫,天空抖了一下,很快又安靜了。
風雪停了一瞬,火把晃得厲害,照出守著的人影。他們沒動。
不是怕,是知道這一走,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那道裂縫從天上劈下來,邊上閃著暗紫色的光,像破開的傷口。它不該存在。李滄瀾站在前麵,背對著大家,披風被風吹得啪啪響。他沒回頭,隻把手裡的玉符扔向身後。
葉清歌接住了。
這是《戰備手劄》最後一塊傳訊符,很薄,像冰做的,摸起來很冷。上麵寫著八個字:“若我不在,戰不可停。”
字寫得很硬,像是用靈力刻上去的。
她緊緊捏住符紙,手指都發白了。她突然明白,李滄瀾早就知道會這樣。他不是去送死,是去斷後路,替大家闖出生路。而他們能做的,就是繼續打下去。
風雪吹著,火光照亮她的臉。她抬起手,把符紙放在掌心,指尖一動,一點劍氣落下。
“嗤——”
火苗跳起,符紙燒成灰,隨風飄走。可那八個字,已經刻進每個人心裡。
她聲音不大,卻穿透風雪,每個弟子都聽得很清楚:
“聯合訓練,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演武場動了起來。各派弟子迅速列隊,沒人說話。這不是普通練習,是為活命練的。李滄瀾走了,但他的命令還在。他們必須儘快學會配合,才有機會打贏“吞噬領域”。
斷嶽世家的人先走出來。他們穿著重甲,扛著錘子和盾牌,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有震動。他們是防線,最穩的一群人。他們站好位置,彼此距離很準,靈力連成一片,形成保護網。
焚心派跟上。他們穿紅衣服,袖口有火焰紋,手裡跳著紅色火苗。有人閉眼調息,有人念口訣,空氣裡有燒焦的味道。他們是爆發型,能一下子燒光敵人,但容易控製不住。
孤鴻世家的弓手上了高台,兩邊都有。他們身材高,眼神銳利,弓已拉滿,箭上有符文,隨時能射。他們打得遠,能精準殺敵,但在亂戰中容易誤傷隊友。
藥王穀和散修聯盟的人穿插其中。藥王穀的女孩背著藥箱,手裡拿著回靈符和止痛丹;散修多是老修士,懂地形和陣法,常做指揮或傳消息。
最後是雲嶺劍會的年輕人。他們最小,大多二十出頭,但眼神堅定。劍還沒出鞘,已有殺氣。他們是希望,也是最容易受傷的。
五千多人站好,靈力交織在一起,像一片海。
趙硯從議事廳出來,懷裡抱著一塊青銅令牌。他四十歲左右,臉沉穩,有威嚴。他是這次訓練的總負責人,也是李滄瀾走前指定的人。
他走到中間,舉起令牌,大聲說:
“第一階段:三派混編小隊破陣。目標——幻境試煉場‘北境礦洞’模擬區。”
全場安靜。
莫千崖雙手結印,十指飛快,嘴裡念咒。地麵升起九道光柱,排成北鬥形狀,空中凝聚出一個大陣。
轟!
地麵震動,岩壁出現,通道延伸,原本的演武場變成深礦洞。連空氣中的硫臭味都被還原了。
“真實度98.7。”林雪薇站在數據台前,滑動光幕,“溫度、濕度、靈壓都沒問題。建議開防護結界,防止誤傷。”
趙硯點頭:“開三級防護。”
一層金光升起,罩住整個幻境。這結界能隔外界乾擾,也能監控裡麵情況。
“第一輪,十人一組,五隊同時進。”葉清歌站上高台,聲音冷,“目標打碎中央黑碑,限時半炷香。失敗的加訓一個時辰。”
命令下,五支小隊衝進幻境。
第一隊由斷嶽世家帶頭,隊長叫雷峒,滿臉胡子,經驗足。一進去就喊:“搶三個地脈點!穩住陣型,彆亂衝!”
斷嶽弟子立刻行動,靠感應找到關鍵位置。靈力流轉,建起防禦,也為輸出提供支持。
第二隊是焚心派牽頭,帶隊的是炎昊,年輕氣盛,不服管。他冷笑:“我們練的是炸,不是走迷宮。”不等隊友集合,直接動手,掐訣打出一個大火球,砸向前方。
轟!
火炸開,石頭亂飛。可那裡不是黑碑,是假機關。爆炸引發塌方。
“撤!”有人喊。
晚了。兩個散修被落石砸中,雖沒重傷,也很狼狽。
第三隊是孤鴻世家帶隊,弓手上了高台,箭雨覆蓋。可角度不對,一支箭擦過斷嶽弟子頭盔,差點傷人。
“你們瞎嗎?”斷嶽弟子吼。
“你自己沒按路線走,怪誰?”孤鴻弓手回嘴。
吵還沒完,幻象突襲來了。
那是“無相之物”,像黑霧變的人,眼睛紅,能穿護盾,直接傷神魂。它們從牆裡鑽出,無聲無息。
第三隊來不及反應,兩個散修被撲倒。藥王穀剛遞出療傷符,就被衝擊波掀翻。
全敗。
幻境消失,五隊都沒成功。
葉清歌站在高台,掃視眾人,語氣冷:“你們覺得自己很強?可笑。一個人再強,在戰場上也隻是靶子。真打起來,靠的是配合,是信任,是你看不見時也相信同伴會幫你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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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拔出腰間長劍,劍身泛青光。
“第二輪,我來帶。”
沒人反對。大家都信她。她是雲嶺劍會首席,十年前在“萬宗論道”贏了三大世家的年輕人。
她走進幻境,站中間,劍未出,但每步都踩在靈力節點上,像掌控整座礦洞。
“焚心派,準備炎爆訣,等我信號。”
“斷嶽,守住左翼地脈,彆貪輸出。”
“孤鴻,箭陣壓低三十度,掩護近戰。”
“散修聯盟,傳訊符全部激活,每五息報一次位置。”
命令簡單清楚。
隊伍推進變快。機關被避開,陷阱被清,每次轉向都很準。快到黑碑大廳時,葉清歌突然跳起,一劍劈向頭頂岩石。
“哢嚓!”
石頭裂開,往下掉。
就在石頭落下的瞬間,她大喊:“現在!”
焚心派引爆火種,火焰順著石頭衝下,連鎖爆炸。斷嶽催動地脈,把衝擊推向黑碑。孤鴻的符文箭釘入碑體四周,封住複活機製。
轟!!!
黑碑炸碎,滿天碎片。
幻境消失。
全場安靜。
沒人鼓掌。他們看著廢墟,心裡震撼。
一個人打不穿牆,十個人配合好,能把山劈開。
炎昊低頭看自己冒煙的手套,終於沉默。
林雪薇走上前,滑動光幕,調出能量圖譜,投影給大家看。
“剛才那一擊,總輸出是單人最強的七倍。”她說,“但消耗靈力隻多兩成。效率,懂了嗎?”
數據很直白,沒人反駁。
第三輪,各隊自己調整戰術。
有的讓藥王穀提前布回靈陣,保證續航;
有的讓散修當臨時指揮,帶路;
甚至有斷嶽弟子主動讓出地脈點,換焚心前置輸出,加快節奏。
進步明顯。
但問題還是出在晚上。
夜訓中,孤鴻一支小隊在高台伏擊,準備等敵人突破時射殺。可關鍵時刻,傳訊符慢了兩息。
兩息,戰場上夠死三次。
箭雨偏了,下方清敵的斷嶽三人被射中,一人肩骨碎,血染紅戰甲。
現場炸了。
“你們眼瞎嗎!”斷嶽提錘要衝。
“信號延遲不是我們的錯!”孤鴻回嗆,“你們為啥不按路線走?”
“我們是為了救人!”
“那也該報!”
眼看要打起來,莫千崖衝進來,手裡拿測靈針,當場查信號鏈。
“問題在製式不同。”他說,“孤鴻用‘追風符’,斷嶽接‘鎮嶽陣’信道,頻率差三百赫。兩息延遲,敵人能殺你三次。”
他把針插地上,光紋交出錯頻點。
大家安靜了。
趙硯宣布:“藥王穀馬上設臨時療傷點。因協作失誤受傷的,優先治,不追責。”
一個藥王穀女孩上前,打開藥箱:“我們帶了‘凝絡膏’和‘續筋散’,現在就能處理。”
斷嶽傷員愣了下,低聲說:“謝謝。”
訓練繼續。
淩晨,最後一輪結束。
林雪薇公布數據:“今天十七輪演練,平均破陣時間從一炷香縮到三十六息。團隊配合提升62。”
她又放一段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