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灑在校場的青石磚上,天還沒完全亮。東邊的雲是淡橘色和淺紫色,風從山上吹下來,有點冷。李滄瀾站在高台邊上,身子站得筆直,黑袍在風裡輕輕動。他腰間的玉佩貼著手心,還帶著溫度。
這塊玉佩是白玉做的,形狀像彎月,邊上刻著老符文,中間有一顆小靈核。那是葉清歌親手放進去的魂火碎片。它不隻是一塊信物,還能讓兩人知道對方的情況。隻要其中一人出事或者情緒波動大,另一人就會感覺到。現在,玉佩開始發燙,像是裡麵有火在燒,提醒他有什麼事要發生。
他沒動,也沒說話,隻是看著下麵。
校場上正在練三才鎖靈陣。這是聯盟最近推的基礎戰陣,結合了劍修、箭修、體修和丹修的力量,理論上能快速形成攻防循環。但實際演練並不順利。
左邊是孤鴻世家的箭修隊,穿輕甲,拿長弓,站得高,眼神像鷹一樣銳利;右邊是淩霄劍宗的新兵,劍還在鞘裡,氣勢已經起來了,步伐整齊;中間是藥王穀的丹修,穿白衣,抱著靈爐和符匣,負責供能。可陣型剛成型,靈氣就斷了。
第一次,是因為丹修提前輸出靈力,劍修還沒準備好引氣,結果能量反衝,炸開一圈氣浪,把前三個人掀翻了。
第二次,箭修想快點配合,自己拉滿弓射出追蹤符,結果和劍陣節點對不上,引發混亂,連累三個弟子經脈震蕩,當場跪下。
“節奏不對。”李滄瀾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全場安靜下來。
腳步聲傳來,葉清歌走來。她穿著銀白劍衣,一點灰塵都沒有,手裡握著本命劍“流霜”,劍鞘透明,裡麵像有星光流動。她走到陣眼缺位的地方,低頭看地上的靈紋痕跡,眉頭皺了一下。
“劍陣引導慢了半息。”她說,“箭修不是跟不上,是收到的指令太遲。他們用的是舊傳音符,比實際命令慢了半口氣。”
“他們不是跟不上。”李滄瀾跳下高台,落地沒聲音,腳底泛起一圈暗金色波紋,悄悄吸收空氣中的亂靈力。他走進人群,掃過每個弟子的臉,“是沒人告訴他們什麼時候該停,什麼時候該進。”
他抬頭看四周圍過來的長老們——斷嶽府的老者拄著鐵錘,臉色難看;藥王穀的人拿著拂塵,神情嚴肅;孤鴻世家的族老冷笑一聲,明顯不滿。
“練這麼久,不能光靠口令指揮。”李滄瀾聲音提高,“敵人不會等我們擺好陣再動手。戰場上,一次錯就是死,一猶豫就會輸。”
雷峒拄著巨錘走近,胡子翹著,眼裡有火:“那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讓他們閉著眼打吧?”
“那就逼他們睜開眼睛。”李滄瀾轉身,目光很狠,“今天下午,去廢棄山穀搞實戰演練。不給預案,不限手段,假想敵由我帶隊。陣眼會被毀,靈脈會斷,通訊會被切斷——誰能活到最後,誰才算合格。”
話一說完,空氣好像都凍住了。
炎昊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肩上的火焰紋身微微亮:“這才像話。天天站樁劃圈,我都快睡著了。”
蘇芷搖頭,眉頭緊鎖:“太急了。新人還沒學會配合,直接上實戰容易出事。”
“敵人也不會等他們練好。”李滄瀾看著她,眼神堅定,“我們清了內鬼,不代表外麵沒人盯。現在多一分實力,以後就少死一個人。”
沒人再反對。
中午過後,太陽很大,廢棄山穀已經被布置成戰場。地形複雜,石頭多,溝壑深,還埋了機關和乾擾陣。李滄瀾站在山脊上,手裡拿著青銅羅盤,輕輕一揮,五支混編小隊就被傳送進來。每人隻有一把基礎武器和一枚信號符。
第一輪不到一刻鐘,三隊就散了。
孤鴻箭修為了搶高地,擅自離開掩護隊,觸發火雷陣,被炸下山坡,幾個人受重傷;斷嶽府的體修衝得太猛,不管後排,強行突破防線,結果丹修沒跟上供能,戰線崩潰,反被包圍殺掉;最糟的是藥王穀那隊,有人踩中毒霧機關,濃煙冒出來,自己人先慌了,互相推擠踩踏,陣型全亂。
李滄瀾站在高處,雙眼微眯,噬靈眼開了。
在他眼裡,整個山穀變成一片能量圖——紅的是暴走的靈力,藍的是穩定輸出,灰的是斷開的連接。他看得清楚:這些人不是不會打,也不是怕死,而是不知道怎麼一起打。
他們習慣各打各的,聽命令做事,沒有真正的信任和默契。
“再來。”他說,聲音低但堅決。
第二輪,他親自下場。
吞噬領域立刻覆蓋山穀,隻要有靈力失控或符陣炸裂,馬上被吸走轉化,避免二次傷害。他在混亂中穿梭,一邊救人一邊喊:
“左邊撐不住了!葉清歌接劍意!”
“丹修後退十步,重新接靈脈!彆慌,穩住!”
“箭修彆盯著一個目標!換散射,封住移動路線!”
命令又準又快,卡在每一個崩潰點。
葉清歌聽到就拔劍,劍沒出鞘,劍意已到。一道銀白的精神絲線橫穿戰場,連通三隊核心人物——這是她的“凝神貫脈訣”,硬把分散的力量拉成一條線,像韁繩勒住狂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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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李滄瀾從體內調出一股純淨靈能,注入藥王穀的支援陣。原本枯竭的靈力網重新亮起,傷員被抬走,前線壓力減小。他還臨時搭了個聚靈陣,用碎石和殘符做導流渠,引導地脈微光補給丹修。
這一輪,雖然還有人倒下,但終於有人撐到了最後十分鐘。
第三輪重來,成功了。
劍陣出擊,淩霄劍宗七人聯手使出“九曜連環斬”,劍光交織成網,撕破敵防;箭雨壓來,孤鴻箭修輪番壓製,三波齊射無縫銜接,封鎖空中退路;斷嶽府體修正麵破防,扛住三次衝擊仍站著;藥王穀建起雙層供能,一人療愈一人布陣,循環不斷。
四股力量像齒輪咬合,一步步推進,最後拿下敵方據點。
山穀安靜了。
所有人都坐在地上,衣服濕透,喘著粗氣,汗水滴在地上砸出小坑。但他們的眼神變了——不再是迷茫和焦躁,而是有了光,有了決心。
李滄瀾走過去,把水囊扔給一個癱著的少年。那孩子十七八歲,臉上有灰,手臂擦傷,還緊緊抱著短劍。
“記住這種感覺。”李滄瀾說,“不是誰強誰說了算,是誰能幫誰活下去。”
少年抬頭看他,喘著氣,慢慢點頭。
傍晚,議事殿外擺滿煉器台。
材料堆成山——北境玄鐵泛藍光,南荒火晶跳赤紅火花,西漠骨砂飄在空中像雪,東海沉銅沉重如鉛,上麵有古老海族文字。這些都是聯盟收的戰略資源,用來做新戰具。
可煉器師吵翻了。
“劍要輕,快才是殺招!”淩霄劍宗的老匠人拍桌子,胡子抖,“加防禦符?那還是劍嗎?那是盾!”
“護心甲要厚,能扛三擊才算行!”斷嶽府的鍛造師吼回去,鐵錘砸地,台子裂了,“活著最重要,花哨攻擊沒用!”
“追蹤符最重要!”孤鴻世家的人冷笑,“敵人跑了再強也沒用!我們要精準打擊,不要笨鐵疙瘩!”
吵了一個時辰,沒結果。
李滄瀾聽完所有人的話,沉默一會,忽然掏出一塊黑鐵,在地上畫了個框。
大家愣住。
“三種都對,也不全對。”他說,聲音平但有力,“以後所有法寶,分‘攻、守、輔’三個模塊。劍可以加防禦符,甲能帶追蹤陣,輔助裝備也能反擊。核心靈紋統一標準,誰都能修,誰都能用。”
全場靜了。
他知道這些人怕什麼——怕手藝被稀釋,怕祖傳技術變流水線,更怕傳承斷了。每個門派都有獨門煉器法,當寶貝藏著。
所以他拿出最後一樣東西。
那是一團銀灰色液體,表麵閃著微光,像有生命一樣動。這是他之前吞掉的敵傀殘核,用麒麟噬天訣提煉出來的,叫“靈髓母液”。能讓法寶更結實,自動修複小損傷,最關鍵的是——能兼容各大門派的靈紋體係。
“這是敵人留下的。”李滄瀾把母液放在中間,“我把它變成了我們的養分。第一批新裝備,用它淬煉。”
眾人動容。
三天後,第一批“青冥令”出爐。
巴掌大,正麵刻著聯盟標誌——一隻飛鷹,繞著三道波紋,代表攻、守、輔一體;背麵有三個凹槽,插不同符牌就能換功能。還能定位隊友,發緊急信號,危急時撐護盾。
每個拿到青冥令的弟子都愣了。
這不是哪一家的法寶,是屬於所有人的戰具。
演練場,新裝備第一次測試。
一個少年剛打開護盾,就被炎昊一拳打飛,滾了兩圈。他爬起來第一件事,是低頭看手裡的青冥令——沒裂,盾還在。
他笑了,像個孩子。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試用,測極限,交流心得。有人把攻擊符插進輔助令,打出意外暴擊;有人發現防禦模式能反彈傷害,立刻被圍住問方法;還有人三人聯動,把青冥令組成小陣法,竟能短暫封鎖十丈空間。
李滄瀾站在邊上看著。
葉清歌走來,手裡也拿著一枚青冥令,指尖摸著背麵的凹槽。
“你真打算讓所有人用一樣的?”她問。
“不一樣。”他說,“但他們得學會相信彼此的節奏。”
她點頭:“下一步呢?”
“十天一輪訓,戰功換裝備。”他抬手,掌心浮出一團暗金漩渦,是他用吞噬之力凝聚的靈能核心,“表現好的,優先試用更強版本——比如‘青冥令·破軍’,帶微型聚靈陣,戰鬥中能持續充能。”
人群突然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