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驅散了渾身的寒意與劇痛。
沈驚鴻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雕花的木梁,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身下是柔軟的錦被,與之前落風坡的寒風刺骨、破廟的破敗陰冷截然不同。
“醒了?”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驚鴻側過頭,看到清風道長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清風道長……”沈驚鴻喉嚨乾澀,聲音沙啞得厲害。
“彆急著說話。”清風道長將湯藥遞到他嘴邊,“先把這碗補氣養血的湯藥喝了,你失血過多,又中了黑風散的毒,身子還虛得很。”
沈驚鴻點了點頭,借著清風道長的力道,小口小口地將湯藥喝了下去。
湯藥入口微苦,但咽下去後,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讓他舒服了不少。
“多謝道長救命之恩。”喝完湯藥,沈驚鴻緩過勁來,拱手道謝,動作幅度不大,生怕牽扯到傷口。
“你我兩家素有交情,不必如此客氣。”清風道長擺了擺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你可知,你這次帶回的雪參,根本不是普通的藥材?”
沈驚鴻愣了一下:“道長的意思是?”
他一直以為,這雪參隻是用來救治師父舊傷的普通藥材,可黑風教的人如此興師動眾地搶奪,又讓他心裡存了幾分疑慮。
“這雪參名為‘冰髓雪參’,是雪參中的極品,不僅能療傷續命,更重要的是,它是解開‘玄冰秘境’的鑰匙之一。”清風道長沉聲道。
“玄冰秘境?”沈驚鴻從未聽過這個名字,眼中滿是疑惑。
“玄冰秘境是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一處秘境,裡麵藏著上古武學秘籍和無數奇珍異寶,據說還有能讓人功力大增的‘玄冰玉液’。”清風道長解釋道,“但這秘境被強大的禁製封印,想要打開,必須集齊三樣鑰匙,冰髓雪參就是其中之一。”
沈驚鴻心中一驚:“原來如此,難怪黑風教的人要搶這雪參。”
“不止是黑風教。”清風道長歎了口氣,“江湖上知道玄冰秘境消息的勢力不在少數,都在暗中尋找這三樣鑰匙,隻是沒想到,冰髓雪參竟然長在極北雪嶺,還被你找到了。”
“晚輩也是機緣巧合。”沈驚鴻說道,“當時隻想著救師父,根本不知道這雪參還有如此隱秘。”
“你師父的傷勢,有這冰髓雪參相助,想必很快就能痊愈。”清風道長說道,“不過,現在這冰髓雪參在我玄清派手中,必然會引來各路勢力的覬覦,玄清派怕是要永無寧日了。”
沈驚鴻心中一愧:“都是晚輩的錯,給玄清派帶來了麻煩。”
“你不必自責。”清風道長說道,“江湖風波本就如此,就算沒有這冰髓雪參,黑風教這些邪派勢力也不會安分。倒是你,這次能從黑風教的埋伏中脫身,還識破了他們的偽裝,已經很不容易了。”
提到黑風教,沈驚鴻想起了那個偽裝成老者的林舵主,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這些人陰險狡詐,手段卑劣,晚輩定要將他們繩之以法。”
“黑風教的教主神秘莫測,武功極高,麾下更是高手如雲,想要對付他們,可沒那麼容易。”清風道長說道,“我們已經審問過那些被擒的黑風教弟子,他們隻知道要搶奪冰髓雪參,至於教主的真實身份和其他陰謀,一概不知。”
沈驚鴻皺了皺眉:“難道就沒有其他線索了嗎?”
“倒是有一個線索。”清風道長說道,“那個林舵主身上,除了一把匕首,還有一塊刻著‘玄’字的令牌。”
“‘玄’字令牌?”沈驚鴻心中一動。
“不錯。”清風道長從懷裡拿出一塊黑色的令牌,遞給沈驚鴻,“你看看。”
沈驚鴻接過令牌,入手冰涼,令牌正麵刻著一個古樸的“玄”字,背麵則刻著一些詭異的紋路,看起來不像是中原武林的標識。
“這令牌的材質很特殊,不是普通的金屬,上麵的紋路也很奇怪,像是某種暗號。”清風道長說道,“我們玄清派的典籍中,沒有關於這令牌的記載,或許你師父知道些什麼。”
沈驚鴻點了點頭,將令牌收好:“等晚輩傷勢痊愈,就立刻回去找師父詢問。”
“你安心養傷吧,這裡很安全。”清風道長說道,“我已經讓人去通知你師父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趕來。”
接下來的幾天,沈驚鴻就在玄清派安心養傷。
玄清派的弟子對他十分熱情,每天都會按時送來湯藥和飯菜,悉心照料。
沈驚鴻的傷勢恢複得很快,冰髓雪參的藥力果然神奇,不僅治好了他的外傷,還讓他的內力精進了不少。
這一天,沈驚鴻正在院子裡練習流雲掌法。
經過這幾天的鑽研和練習,他對流雲掌法的領悟又深了一層,掌法施展開來,身形如同流雲般飄忽不定,掌風輕柔卻暗藏力道。
“好精妙的掌法!”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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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停下掌法,抬頭一看,隻見一個身著白色道袍的年輕道士站在院子門口,眼中滿是讚歎。
這年輕道士麵容俊朗,氣質飄逸,腰間佩劍,一看就不是普通弟子。
“這位師兄是?”沈驚鴻拱手問道。
“在下淩虛,是玄清派掌門座下大弟子。”年輕道士拱手回禮,“早就聽聞沈師弟武功高強,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淩虛師兄過獎了。”沈驚鴻謙虛地說道。
“師弟剛傷愈,就有如此功力,實在難得。”淩虛說道,“不如我們切磋一下,也好讓我見識見識師弟的高招?”
沈驚鴻猶豫了一下,他剛傷愈,內力還沒有完全恢複,而且對方是玄清派的大弟子,武功肯定不弱。
“師兄說笑了,晚輩怎敢與師兄切磋。”沈驚鴻說道。
“師弟不必客氣,隻是切磋而已,點到為止。”淩虛笑著說道,“我也想借此機會,向師弟請教一下流雲掌法的精妙之處。”
見淩虛態度誠懇,沈驚鴻也不好再拒絕:“既然師兄執意如此,那晚輩就獻醜了。”
“好!”淩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身形一閃,就向沈驚鴻攻了過來。
他的劍法靈動飄逸,如同天馬行空,劍招密集卻不雜亂,顯然是玄清派的上乘劍法。
沈驚鴻不敢怠慢,施展出流雲掌法,迎了上去。
掌風與劍風碰撞,發出“呼呼”的聲響。
淩虛的劍法雖然淩厲,但沈驚鴻的流雲掌法以柔克剛,總能恰到好處地化解他的劍勢。
兩人你來我往,鬥得難解難分。
幾十個回合下來,依舊不分勝負。
淩虛心中暗自心驚,他沒想到沈驚鴻的掌法竟然如此精妙,而且剛傷愈就能有如此實力。
沈驚鴻也覺得有些吃力,淩虛的內力比他深厚,若不是流雲掌法精妙,他恐怕早就輸了。
就在這時,淩虛突然劍勢一變,長劍如同毒蛇出洞般,直刺沈驚鴻的咽喉。
這一劍又快又準,角度刁鑽至極。
沈驚鴻瞳孔驟縮,身形猛地向後一仰,同時手掌一翻,向淩虛的手腕拍去。
淩虛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一轉,長劍改變方向,向沈驚鴻的胸口刺去。
沈驚鴻心中一驚,沒想到淩虛的劍法竟然如此多變。
他來不及多想,施展出迷蹤步,身形在原地快速旋轉起來,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淩虛一劍刺空,心中有些意外,隨即又追了上去。
就在兩人激戰正酣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大喝:“住手!”
兩人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循聲望去,隻見清風道長和一個身著紫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走了過來。
這中年道士麵容威嚴,眼神深邃,正是玄清派的掌門玄陽道長。
“師父!”淩虛連忙上前,拱手行禮。
“沈驚鴻,見過玄陽掌門。”沈驚鴻也連忙拱手行禮。
玄陽道長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切磋可以,但要注意分寸,驚鴻剛傷愈,不宜動武過度。”
“是,弟子謹記師父教誨。”淩虛說道。
“掌門,您找我?”沈驚鴻問道。
“不錯。”玄陽道長說道,“有客人來訪,想要見你。”
“客人?”沈驚鴻有些疑惑,他在玄清派並沒有認識的人。
“跟我來吧。”玄陽道長說完,轉身向客廳走去。
沈驚鴻和清風道長、淩虛跟在後麵。
來到客廳,沈驚鴻看到客廳裡坐著一個身著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男子麵容普通,眼神卻十分銳利,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江湖氣息。
中年男子看到沈驚鴻,站起身來,拱了拱手:“在下孟蒼,見過沈小俠。”
“孟蒼?”沈驚鴻皺了皺眉,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不知孟前輩找我有何事?”
“在下是‘風雨樓’的人。”孟蒼說道。
風雨樓?
沈驚鴻心中一動,風雨樓是江湖上有名的情報組織,消息靈通,隻要給錢,就能買到任何想要的情報。
“孟前輩找我,是為了冰髓雪參的事?”沈驚鴻問道。
“沈小俠果然聰明。”孟蒼笑了笑,“在下知道一些關於黑風教和玄冰秘境的消息,想要和沈小俠做一筆交易。”
“交易?”沈驚鴻說道,“孟前輩請說。”
“我可以告訴你們黑風教的下一步計劃,以及另外兩樣玄冰秘境鑰匙的下落,而你們,需要將冰髓雪參分我一半。”孟蒼說道。
沈驚鴻和玄陽道長、清風道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孟前輩,你可知冰髓雪參是救治我師父的藥材?”沈驚鴻說道。
“知道。”孟蒼說道,“但冰髓雪參功效奇特,隻需一小半,就足以治好你師父的傷勢,剩下的一半,對你們來說作用不大,不如用來交換有用的情報。”
沈驚鴻猶豫了一下,看向玄陽道長。
玄陽道長沉吟了片刻,說道:“孟先生,你如何證明你所說的情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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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先告訴你們一個消息。”孟蒼說道,“黑風教已經聯合了‘血影門’和‘毒蠍教’,準備三天後夜襲玄清派,搶奪冰髓雪參。”
“什麼?”眾人臉色一變。
黑風教本身就實力不弱,再加上血影門和毒蠍教這兩個邪派勢力,玄清派怕是難以抵擋。
“孟先生,你這個消息可靠嗎?”清風道長問道。
“風雨樓的消息,從未出錯。”孟蒼自信地說道,“而且,血影門的門主‘血手’崔命,毒蠍教的教主‘毒婦’柳如煙,都已經帶人在玄清派附近潛伏了。”
玄陽道長臉色變得十分凝重:“多謝孟先生告知,這件事我們需要商量一下。”
“可以。”孟蒼說道,“我在玄清派外的客棧等候你們的答複,希望你們能儘快做出決定。”
說完,孟蒼轉身離開了客廳。
“掌門,您覺得孟蒼的話可信嗎?”清風道長問道。
“不好說。”玄陽道長說道,“風雨樓雖然消息靈通,但也有可能被人利用。不過,我們不能冒險,必須做好防範措施。”
“掌門說得對。”淩虛說道,“我們應該立刻加強玄清派的戒備,同時派人去打探消息,確認孟蒼所說的是否屬實。”
“我這就去安排。”清風道長說道,轉身離開了客廳。
“驚鴻,你覺得這件事該如何處理?”玄陽道長看向沈驚鴻。
“晚輩覺得,孟蒼的話半真半假。”沈驚鴻說道,“黑風教聯合其他邪派夜襲玄清派,可能性很大,但他索要冰髓雪參,恐怕另有目的。”
“哦?”玄陽道長眼中閃過一絲興趣,“你說說看。”
“風雨樓雖然愛財,但很少參與江湖紛爭,更不會主動搶奪寶物。”沈驚鴻說道,“孟蒼索要冰髓雪參,很可能是為了其他勢力效力,或者他本身就和黑風教等人有勾結。”
玄陽道長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不管怎樣,我們都要小心應對。”
接下來的兩天,玄清派加強了戒備,弟子們輪流巡邏,嚴陣以待。
沈驚鴻也沒有閒著,每天除了練習武功,就是和淩虛探討武學心得。
他發現,淩虛雖然有些驕傲,但對武學的領悟很深,和他探討,讓他受益匪淺。
第三天晚上,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時機。
沈驚鴻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他知道,今晚注定不會平靜。
果然,沒過多久,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喊殺聲。
“不好!敵人來了!”
沈驚鴻立刻從床上爬起來,拔出逐風劍,衝了出去。
隻見玄清派的大門已經被攻破,無數黑衣人、紅衣人和綠衣人衝了進來,與玄清派的弟子們激戰在一起。
黑衣人身形詭異,正是黑風教的人;紅衣人手中拿著彎刀,刀上塗著劇毒,是血影門的人;綠衣人則擅長用毒針和毒霧,是毒蠍教的人。
“沈驚鴻,拿命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沈驚鴻循聲望去,隻見那個偽裝成老者的林舵主,正帶著幾個黑風教的弟子向他衝來。
林舵主的肩膀上還纏著繃帶,顯然是上次被他刺傷的地方還沒好。
“林舵主,我們又見麵了。”沈驚鴻冷笑一聲,迎了上去。
林舵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小子,上次讓你僥幸逃脫,這次我看你還往哪跑!”
他揮了揮手,幾個黑風教的弟子立刻圍了上來,手中的刀帶著詭異的黑氣,向沈驚鴻砍來。
沈驚鴻施展出流雲掌法,身形如同流雲般飄忽不定,輕鬆避開了他們的攻擊。
同時,他的手掌快速揮舞,掌風輕柔卻暗藏力道,每一掌都能精準地落在黑風教弟子的身上。
“嗤!嗤!嗤!”
幾個黑風教弟子來不及反應,就被沈驚鴻一掌拍中,口噴鮮血,倒在地上。
“廢物!”林舵主怒喝一聲,親自衝了上來,手中的匕首帶著淩厲的寒光,向沈驚鴻刺去。
沈驚鴻不慌不忙,施展出迷蹤步,避開了匕首的攻擊。
兩人你來我往,鬥得難解難分。
林舵主的匕首招式刁鑽,每一招都直指沈驚鴻的要害,而且匕首上塗滿了劇毒,隻要被劃傷一點,就會立刻中毒。
沈驚鴻不敢大意,隻能小心翼翼地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