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柴房改造記_帶著隨身空間重生70年代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413章 柴房改造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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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總帶著一股子化不開的濕意。霧絮像被誰扯鬆的棉絮,悠悠蕩蕩裹著田埂上剛抽穗的稻秧,那青嫩的氣息混著泥土的腥甜,黏在人鼻尖上。

田埂邊的芭茅長得半人高,葉片邊緣帶著細刺,霧珠掛在葉尖,風一吹便簌簌滾落,打濕了路過人的褲腳。又是一夜的捕撈江奔宇踩著露水往嶽父家走,腳下的泥巴路軟乎乎的,每一步都陷下去一個淺坑,等他走到院壩邊時,深藍卡其布的褲腳已經被濡濕了大半,涼絲絲地貼在小腿上。

他抬眼望向院角那三間柴房,心跟著沉了沉。這三間土坯壘的柴房,是嶽父秦家分家後分到的老房附屬屋,椽子被蛀木蟲啃得千瘡百孔,好些地方都露著黑黢黢的窟窿,手輕輕一戳就能掉下碎木屑。茅草頂被大太陽曬得發脆,呈出一種枯槁的黃,風掠過屋脊,便有細碎的茅草渣子簌簌往下掉,落在牆角堆著的乾柴上,也落在嶽父秦老漢時常坐著編竹筐的小板凳上。

江奔宇在嶽父家待了快半個月,原本是趁著公社放農閒假過來幫忙乾農活,眼看就要回古鄉村了,可這幾日看著嶽家的光景,心裡總不是滋味。秦家剛分家斷親不久,家底本就薄,老廚房擠在主屋旁的窄巷裡,灶台隻容得下一個人轉身,嶽母每次燒火做飯,濃煙從破舊的灶膛裡漫出來,熏得她不停揉眼睛,後背的衣服總被煙火燎得泛黃,甚至結了層洗不掉的黑印。受傷好得七七八八的秦老漢則每日在漏風的柴房裡堆柴、編竹筐換些零錢,柴房四處透風,要是冬天到了,大家隻能靠著一個小火盆取暖,手上的凍瘡年年犯,紅紅腫腫的看著揪心。

江奔宇靠在院壩的老樹上,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樹皮,心裡漸漸定下一個念頭:自己出錢,得把這幾間破屋拾掇拾掇,再新搭個廚房,圍個院子,讓嶽父母過得舒坦些。雖然相識不久,嶽父母待他如親兒子,從沒因他是“外鄉人”半分怠慢,如今他雖沒表現出有什麼大錢,卻有的是力氣,村裡的叔伯們又熱心,湊把手總能把這事辦成。

前幾日晚飯時,他借著吃飯的熱勁跟嶽父提了改造柴房、新搭廚房和院子的想法,秦老漢正端著粗瓷碗喝包穀粥,聞言手一頓,連連擺手:“瞎折騰啥?這房子好歹還能住,花那錢乾啥。”可當江奔宇說“花不了幾個錢,頂多買些青瓦和石灰,村裡叔伯們搭把手就行,咱管三頓飯再備點包穀酒就成”時,他分明看見嶽父的眼角悄悄彎了彎,扒拉粥的筷子也慢了下來,嘴上沒應,心裡卻已然鬆了口。

農村的規矩,打從祖輩傳下來,蓋房修屋從不是一家的事,都是鄰裡互助的情分。主家不用掏工錢,隻消管飽三頓飯,再備上幾斤散裝的包穀酒,便是最足的誠意。這規矩在1977年的鄉村裡,依舊被守得嚴嚴實實——畢竟那時候家家戶戶的日子都緊巴,誰也拿不出閒錢雇人乾活,可鄰裡間的情分,卻比什麼都金貴。

頭天晚上,天剛擦黑,蟬鳴便在院角的梧桐樹上響了起來,聒噪卻又透著鄉村夏夜的鮮活。江奔宇拎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裡麵裝著兩斤在鎮上供銷社打的包穀酒,酒是用粗陶酒壇裝的,封著紅布,隔著布都能聞到一股子烈辣的酒香。小舅子秦宏良扛著一把竹編的手電,跟在他身後,手電的光昏黃微弱,隻能照亮腳下三尺的路,卻也足夠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村裡的石板路上。

村裡的人家大多沿著田埂分布,泥牆黑瓦的房子錯落著,家家戶戶的院壩裡都擺著竹筐、鐮刀、鋤頭這些農具,屋簷下掛著乾辣椒和老玉米,是1977年農村最常見的光景。王木匠是村裡的老手藝人,家住村東頭,夫妻倆都是勤快人,院壩裡堆著不少青岡木的木料,刨子、墨鬥、鋸子這些工具掛在牆麵上,油光鋥亮的,看得出是日日都用的家夥。

江奔宇敲開王木匠家的門時,他正坐在小馬紮上磨鑿子,昏黃的煤油燈映著他滿是皺紋的臉,手裡的磨石在鑿子上蹭出沙沙的聲響。秦宏良把包穀酒遞過去,王木匠接過來拔開塞子抿了一口,烈辣的酒液滑入喉嚨,他眯起眼睛砸了砸嘴,看向江奔宇:“阿宇,我早看你嶽家分得那柴房不順眼了,你這後生實誠,肯為嶽父家做事,叔幫你把梁架拾掇得穩穩的,保準十年八年都不晃。”說著還拍了拍胸口,那股子手藝人的豪爽勁兒,讓江奔宇心裡暖烘烘的。

離開王木匠家,兩人又往村西頭的陳二哥家去。陳二哥是村裡的泥瓦匠,手藝是跟他爹學的,最擅長糊土牆、砌灶台。走到他家院壩時,正看見他蹲在門檻上編竹籃,竹篾在他手裡翻飛,白生生的竹屑落在腳邊。聽見江奔宇說要改造柴房、搭廚房,陳二哥把手裡的竹篾往腿上一拍,竹篾撞在膝蓋上發出清脆的響,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明早我帶著泥抹子和泥桶過來,黃泥稻草我家後院多的是,夠你用的,不用再去彆處尋。”

兩人又接連去了幾家,村裡的漢子們聽說是幫秦家修房子,都滿口答應,有的說要去砍茅草,有的說要幫忙搬石頭,還有的主動提出要去後山砍青岡木做梁架。一圈走下來,江奔宇看著秦宏良手裡的酒葫蘆還剩大半,心裡愈發熨帖——這就是農村人的本分,不求回報,隻講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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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的路上,月亮從雲縫裡鑽出來,清輝灑在石板路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秦宏良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村裡人本分,誰幫了咱,我都記著,往後誰家有紅白喜事、修房蓋屋,咱也得往前湊。”他比江奔宇小不了多少歲,性子憨厚,說話直來直去。江奔宇點點頭,腳下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泛白,如今能為秦家做點事,倒像是了卻了一樁壓在心底的心願。

回到嶽父家時,主屋的燈還亮著,嶽母正坐在油燈下納鞋底,針腳密密匝匝的,看見兩人回來,忙起身倒了兩碗涼白開:“都請好了?”江奔宇接過水喝了一口,甘甜的井水潤了喉嚨,他笑著說:“都請好了,明早叔伯們就過來。”嶽母聞言,臉上笑開了花,手裡的針線都差點掉在地上:“那我明早得早點起來燒飯,蒸兩屜玉米麵饃饃,再切些醃蘿卜,可不能慢待了鄉親們。”

1977年的農村,玉米麵饃饃配醃蘿卜,已是待客的上好吃食。那時候細糧金貴,大米隻有逢年過節才能吃上,平日裡家家戶戶都是靠玉米麵、紅薯、土豆填肚子,醃蘿卜則是餐桌上的常客,用鹽和辣椒醃得鹹辣爽口,能就著粥吃好幾天。

次日天剛蒙蒙亮,東方的天際才泛起一點魚肚白,院壩裡就熱鬨了起來。王木匠扛著墨鬥、刨子和一把長鋸,走在最前頭,他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藍布褂子,步子邁得穩健。陳二哥挑著兩個泥桶,泥抹子彆在腰上,桶裡還裝著幾根用來攪泥的木棍。幾個年輕後生扛著斧頭、砍刀,說說笑笑地跟在後麵,六十多歲的張大爺也拎著一把磨得鋥亮的鐮刀,慢悠悠地走過來,說是要幫忙砍茅草、整理草料。

江奔宇早就起了床,和嶽母一起在老廚房忙活。大鐵鍋架在土灶上,裡麵煮著稠乎乎的玉米稀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飄滿了整個廚房。旁邊的土碗裡盛著切得整齊的醃蘿卜條,撒了點辣椒粉,紅彤彤的看著就有胃口。灶台上擺著昨晚蒸好的玉米麵饃饃,一個個圓滾滾的,還帶著溫熱的餘溫。嶽母往江奔宇手裡塞了塊饃饃,用圍裙擦了擦手:“你跟著王木匠學手藝,笨手笨腳的彆礙著事,實在不行就幫忙遞遞東西。”話雖說得硬氣,眼裡卻藏不住笑意,嘴角也微微揚著。

江奔宇咬了一口玉米麵饃饃,口感粗糙卻帶著糧食的香甜,他點點頭,心裡卻想著一定要好好乾活,不能辜負了鄉親們的幫忙,也不能讓嶽父母失望。

改造的第一步,是清拆柴房的舊料。這是個力氣活,也是個細活,得把還能用的木料挑出來,朽壞的則堆在一旁當柴燒。王木匠先是繞著柴房走了一圈,手裡拿著一根細墨線,這裡量量,那裡比比,然後站在朽壞的椽子下,用墨鬥在上麵彈了一道筆直的黑線,喊了聲:“後生們,使力氣咯!”

兩個年輕後生應聲上前,一人掄起一把斧頭,卯足了勁砍向鬆動的木柱。“哐當”一聲悶響,斧頭砍在木柱上,木屑四濺,那根被蟲蛀空的木柱晃了晃,隨即斷成兩截,重重地砸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江奔宇趕緊上前幫忙搬木料,那木料被蟲蛀得輕飄飄的,掂在手裡幾乎沒什麼分量,卻帶著一股陳年的草木香,混著淡淡的黴味。他看著手裡的木料,想起秦老漢平日裡坐在柴房裡,就著昏黃的光編竹筐,冬日裡寒風從窟窿裡灌進來,他隻能把脖子縮在棉襖裡,手上的凍瘡凍得發紫,心裡便又多了幾分力氣,搬木料的動作也快了些。

“慢著!”王木匠忽然喊住了正要把一根橫梁搬去廢料堆的江奔宇,他走過來用手指敲了敲橫梁,發出“咚咚”的實心聲響,“這根梁還能用,刨掉外麵的朽木就行,青岡木結實,扔了可惜。”江奔宇湊過去仔細看,果然見橫梁的芯還是硬邦邦的,隻是外層被蟲蛀得有些腐朽。王木匠拿起刨子,雙手握住刨柄,對著橫梁的朽木部分推了過去,手起刀落間,卷曲的刨花裹著細碎的木屑落在地上,像一朵朵淺黃色的小花兒,散了一地。

江奔宇學著王木匠的樣子,拿起另一把小刨子刨木頭,可他從沒乾過這種細活,刨子在手裡不聽使喚,要麼刨得太深,把好木頭也刨掉了,要麼刨得太淺,朽木還粘在上麵。沒刨幾下,手心就被刨子的木柄磨得生疼,紅了一大片,甚至起了個小小的水泡。王木匠看了看他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粗布,遞了過去:“後生家沒乾過粗活,手嫩,裹上布就不磨了。”江奔宇接過粗布,布麵粗糙卻帶著太陽的溫度,他心裡有些羞愧,覺得自己連這點活都乾不好,卻也更認真地跟著王木匠學,指尖被木屑紮了刺,也隻是咬著牙拔出來,用嘴吸了吸血,又繼續刨木頭。

清拆完舊料,便到了修補土牆的環節。川省農村的土牆,都是用黃泥混合稻草糊的,這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法子,既省錢又結實。陳二哥帶著幾個後生在院角挖了個泥塘,把黃泥土挖出來倒進去,又摻了些切碎的稻草,再灌上井水,用鋤頭反複捶打、攪拌。江奔宇站在一旁看著,陳二哥的胳膊掄得虎虎生風,鋤頭砸在泥料上發出“嘭嘭”的聲響,原本鬆散的黃泥和稻草,漸漸變得黏糯起來,捏在手裡能團成球,卻又不會輕易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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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泥料得捶到‘三揉三打’,才能糊上牆不掉。”陳二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江奔宇說,“黃泥要選黏性大的,稻草要切得短,不然糊的時候容易翹邊。”江奔宇點點頭,上前接過陳二哥手裡的鋤頭,試著捶打泥料,可鋤頭沉得很,他掄了沒幾下,胳膊就酸了,泥料也攪和得不均勻。陳二哥見狀,手把手地教他:“腰要使勁,胳膊跟著腰轉,這樣才省力,也能攪得勻。”江奔宇照著他的話做,果然輕鬆了不少,隻是額頭上的汗不住地往下淌,滴進泥塘裡,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濕印,他也顧不上擦,隻顧著埋頭捶打。

糊土牆的時候,江奔宇更是手忙腳亂。他拿著泥抹子舀了一大坨泥料,往土牆上糊去,可泥抹子在手裡不聽使喚,糊上去的泥要麼厚得往下墜,順著土牆的紋路流下來,要麼薄得露著裡麵的土坯,黑黢黢的縫隙看得一清二楚。陳二哥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腕,帶著他慢慢抹:“手腕要穩,順著牆的紋路往下抹,力道勻了,泥料才能貼得牢。”江奔宇跟著陳二哥的動作,慢慢找門道,練了十幾遍,終於能把泥料糊得平整了。他看著原本斑駁、坑窪的土牆,在自己和鄉親們的手裡慢慢變得光滑,心裡湧起一股滿滿的成就感,仿佛所有的辛苦都煙消雲散了。

柴房的屋頂是改造的重點,原來的茅草頂漏雨漏得厲害,一到下雨天,柴房裡就到處是水窪,乾柴都能被泡潮。王木匠琢磨了半天,提議換成半茅半瓦的頂——青瓦蓋在屋脊和屋簷這些關鍵部位,能防大雨,剩下的地方用新砍的茅草鋪,既省錢又透氣。這些青瓦是江奔宇用自己攢了大半年的知青補貼買的,他特意走了十裡路到紅光公社的窯廠,挑了最厚實的青瓦,用板車拉回來的,雖然數量不多,卻也夠鋪關鍵部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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