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這樣,如果有人心疼,就會變得很脆弱。
明輕心想,如果知道她要去受這樣的苦,他絕對不會讓她走的。
明輕卻忘了,那時候他還不足七歲,連外公也留不住她,何況是他呢。
“小垃圾人親你,”南煙親了親他的眼睛,故作輕鬆道:“還好沒有垃圾的味道。”
明輕聽著她的話,心臟陣陣抽搐,似被攥緊的皺紙,胸腔裡悶著鈍鈍的疼,每一次呼吸帶著細碎的刺,輕輕刺拉著嗓子。
他疼得心絞痛,攬過她的身體,輕而柔地吻上她的唇。
眼淚洶湧,不斷落入口中,鹹濕苦澀在口腔蔓延。
他端起床頭櫃上的菠蘿味糖水,飲了半口,繼續吻她。
他吻著吻著,劇烈的難過讓他想要她,開始探索著,輕輕揉捏、撫摸。
“啊……………”
南煙的呼吸急促帶怯,輕輕哼著,嫣紅的唇不斷飄出嬌喘,清甜的氣息誘惑他深吻。
他的手不經意探索了新的領域,那奇特的觸感讓他難以控製。
他不自覺地往下看去,那奇特勾引著他,他強行控製自己,目光移開。
“啊!明輕,”
幸好她叫了一聲,喚了他的名字,不然他便會走出那一步。
心底的欲念差點破體而出,他再度回到她的唇,汲取她的甜軟,將理智拉回來。
一陣肆虐的親吻後,明輕意識到自己的失控。
明輕總是怪自己沒有定力,可他也是抑鬱症,還有躁狂傾向。
醫生說,他是有暴力傾向的,要適當控製。
明輕很害怕,他怕他控製不住自己。
他一直怕自己傷到南煙,寧願傷害自己,也不肯讓南煙陪著。
他從未對南煙有過粗魯的行為,每一次,就算是忍不住要吻她,也不會弄疼她。
他把南煙吻得天旋地轉的,見南煙那嬌俏模樣,看她的眼神從急切變成了滿心柔情。
“明輕,”南煙問出自己的疑惑:“你剛才,你好奇怪。”
“阿因,對不起,”明輕緩了緩呼吸,語氣愧疚:“我嚇到你了吧。”
南煙搖了搖頭。
南煙疑惑,他從未這樣碰她,也是第一次,他碰了那裡,剛才那感覺,好奇妙,不同於他以往的觸摸和親吻。
“你沒有說細節,”明輕見她發覺不同,急忙轉移話題:“一點感情都沒有帶,你在避重就輕,是不是還遇到過危險?”
“你想要知道,”南煙眼眸微深,語氣沉重:“我都告訴你,剛才我想起了很多,甚至是十二歲那年,父親把我從樓上扔了下來,摔斷了,”
南煙的話還沒有說完,明輕就滿心急切問道:“哪裡?”
“肋骨。”
“阿因,”明輕眸光暗淡,哽咽道:“我可以看看嗎?”
南煙將衣服掀開,露出那手術痊愈後留下的疤。
明輕顫抖著手,觸碰那小小的一條疤痕,輕輕摩挲。
他這般觸摸,南煙覺得有些癢。
她最怕癢,他每次還總是用指尖在她肌膚上輕輕劃過,惹得她渾身發顫。
明輕想起初一上學期那段時日,南煙總是有意無意地捂著腰部。
原來是下肋骨骨折未完全痊愈的隱隱作痛。
明輕想著,心又開始抽搐,陣陣劇痛襲來,額角汗珠直冒。
“我是疤痕體質,”南煙沒注意到明輕的異樣,隻是歎息著:“明明那麼多年,也還是淡化不了這個疤痕。”
南煙說著,卻像是在聊家常,這樣的平靜深深刺痛了明輕。
他滿含心疼地望著她,耳膜驟然轟鳴,眼尾泛紅,嘴唇動了動,陡然失聲、耳鳴。
“阿因,”明輕眸中淚花閃爍,語氣堅定:“這次手術的疤痕,我會想辦法,儘量不留下來。”
明輕總是如此,每說一個字,都帶著沙啞的哭音,透著無儘的心疼。
南煙望著明輕,他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似有千言萬語,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在心疼她。
多年來,他都在這樣心疼她。
而他的心疼夾雜著自責,透著無儘的破碎,讓她為之生憐。
而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好像什麼都做了。
南煙不覺得難過,隻剩下心疼和溫暖。
“明輕,”她受不了他這般痛苦,急忙轉移話題:“你不是已經看過我了,為什麼不知道我身上有疤痕?”
“我沒看,”明輕臉頰浮現一抹醉人的紅暈,解釋道:“憑感覺的。”
“我說怎麼要我閉眼,”南煙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胡說亂語道:“你這樣害羞,讓我覺得,我好像不知羞的。”
“沒有,”明輕無奈一歎:“你總是亂我心,我怕自己沒那個定力而已。”
明輕的話奇奇怪怪,明明已經親密無間,而且他還給她洗澡了,為什麼還要說這樣的話。
南煙隻當他是為她身體考慮而已。
“我好像是個倒黴體質,”南煙輕歎一聲,感歎道:“總是與死神擦肩而過的。”
聽到這話,明輕一下子緊張起來:“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嗯,”南煙扳著指頭細數:“大概就是七歲的夜晚,八歲的糞坑,九歲的蚊香點燃棉絮,十歲的人販子,十一歲的失控汽車,十二歲的樓梯,”
明輕再也聽不下去,俯身堵住南煙的嘴,淚水打濕了他們的唇。
他總是在哭,淚水也總在她嘴裡。
後來南煙病情再一次加重時,連眼睛也看不清,耳朵也聽不清,嗅覺也退化了,五感隻剩下觸覺了。
但是她還是能夠感覺出他在流淚。
可他們不知道,還能夠抱在一起哭,這是上天對他們最大的仁慈了。
因為後來,沒有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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