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可能自己去,一個視弱的人,一定會暴露。
“明輕。”
明輕放下手裡洗碗機剛洗好的盤子,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來到南煙麵前蹲下:“阿因,怎麼了?”
“抱我去廁所。”
明輕垂眸,南煙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勉強感覺到他眨了一下眼睛。
他伸手抱起南煙,兩步來到廁所。
南煙估計到了廁所:“你出去吧。”
“好。”
明輕站在門口,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眼淚也隨之掉落。
剛才他拿錯了書,拿的是《歐也妮葛朗台》,根本不是《戰爭與和平》。
明輕不知道她具體的情況,卻已經試出來,她的聽覺、味覺、視覺、嗅覺都出了問題。
陡然間,廁所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明輕急忙推開門進去,隻見南煙是正在開著水龍頭洗手。
“阿因,”明輕咽了咽口水,乾著嗓子問道:“是什麼倒了?”
南煙邊洗手邊偷偷靠近開關,將摸索的動作縮小到最小化,以掩蓋自己的視力不好。
明輕眨了眨眼,壓住眼淚洶湧,她沒有回答他,不知道是聽不見,還是不想理。
南煙朝著明輕緩緩走去,試探著摟上他的脖頸,身體往他身上蹭。
“明輕,”她用軟軟的聲音撒嬌道:“抱我。”
“好。”
明輕不敢看她,也不敢低頭,生怕眼淚被她發現。
明輕發現,將屋裡的燈光加強,對她是有用的。
明輕心想,是視弱,還是能看到一點的,難怪會認錯那兩本書。
明輕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南煙關水的假動作中。
明輕的心就好像被千萬根細針紮,密密麻麻地疼著,身上的骨頭被重重敲擊,扯得生疼。
“明輕,”南煙手觸碰他的難以自持,媚聲要求:“晚上,我要你幫我洗澡。”
明輕沉聲輕喘,咽了咽口水,努力想要把因哭泣而乾澀的喉嚨潤一潤,柔聲道:“好。”
他在想,是她對他熟悉,還是視力沒有那麼弱,她居然能夠準確地摸到她想摸的地方。
南煙沒有聽到他的回答,他說話聲音太小,但從口型觀察,應該是一個字。
實際上,明輕為了讓她聽見,已經提高了音量。
平時她總是耍賴,一旦她要的不給,她就說他對她說話大聲,是在凶她。
所以,他向來聲音輕柔,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嚇著她。
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他都是會認真對待她說的每一句話。
南煙想著他的語言習慣,應該是同意了。
對於明輕的突然同意,南煙沒有多想,畢竟在醫院他就已經幫過她,而且他現在和她很親密,手一點也不老實。
明輕騙著南煙,去了醫院做了檢查,並未發現南煙有病理性症狀。
醫生說,她現在所有的情況,都是心理原因。
心理醫生建議進行ect電休克療法)試試,明輕堅決不接受給她做這樣的治療。
明輕帶著南煙回到家裡,他將工作交代好,打算全天二十四小時陪著南煙。
時間來到半夜十二點,明輕望著懷裡安然入睡的南煙,悄悄起身。
來到樓下,將白天偷偷買的防撞條從樓梯儲物室裡拿出來。
給全屋貼上防撞條。
明輕戴上絲帶,模擬南煙的視力,不斷地實驗。
明輕那樣的天才,從不存在做第二遍的實驗,卻一遍又一遍地試著。
那天晚上,有一個人,一晚上都在裝盲人試驗。
他將能收的東西,全部收了起來。
也把她常用的東西,按她的習慣全部檢查歸置了一遍。
少年努力地想要穿上少女的鞋,然後笨拙地一遍又一遍地走她要走的路。
愛是一種本能,他無師自通地愛著她,愛她不需要學習,他自通其道,能夠輕易做到她喜歡的程度。
他拿起壁櫃裡的白酒,手一劈,瓶蓋飛了老遠。
瓶口對嘴許久,他頓了良久,最終放下,還是沒有喝,而是將酒倒入下水道。
看到一旁透著月光閃爍的水果刀,心頭陣陣抽搐,心裡湧起一股衝動。
他拿起刀,準備往手臂砍去,卻還是沒有落下。
他很痛,痛得渾身要被撕裂,但他不可以傷害自己,也不能喝酒消愁。
因為他還要照顧她。
更不可以讓她擔心。
直到後半夜,他才回到南煙身邊。
窗外月色朦朧,襯得城市都變得溫柔。
但明輕沒有絲毫睡意,滿心都是難過,胸膛裡那個心,一頓一頓地跳動,就像是失了活力。
黑暗中,他輕撫她的臉龐,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眼淚落得太快,竟然掉落在南煙臉上,她似有所感,睫毛微微顫抖。
明輕慶幸,幸好沒有弄醒她。
她向他靠近,緊緊抱著他,手在他身上摸索。
他沒有半分欲念,隻有滿腔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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