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明一出家門,就在車隊的護送下,前往九龍半導體中心。
一進入實驗室,就感受到這裡的氣氛,比銫原子鐘攻關時更加凝重。
如果說銫原子鐘是導航衛星的“心臟”,那麼抗輻射芯片,就是遍布衛星全身的“神經”和“大腦”。
沒有穩定可靠的芯片,再精確的鐘,再強大的平台,也隻是一堆廢鐵。
芯片組的直接負責人並不是張如晶,他隻是總負責人。
張如晶因為需要統籌整個半導體事業部工作,所以張啟明給他搭配了兩個副組長。
一位是來自前毛熊微電子研究所的弗拉基米爾博士。
毛熊在抗輻射芯片設計上,注重物理層麵的加固。
弗拉基米爾博士在這方麵,可以說是集大成者。
另一位是從東瀛日立半導體,重金挖來的華人天才設計師李永明。os設計流程和eda工具。
兩人都是固執之人,對自己的技術都有著堅定的信任。
不,應該說大多技術人才都有這方麵的通病。
張如晶在時,兩人的合作還好。
一旦沒在實驗室,沒有人進行調解,兩人堪稱冰與火的碰撞。
張啟明來視察過幾次,5次有3次都能碰上他能爭執。
張啟明和張如晶剛一進入實驗室,就又聽到兩人爭執的聲音傳進耳朵。
張啟明和張如晶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苦笑。
“李!你設計的這個鎖存器結構太脆弱了!
隻要一個單粒子翻轉,整個狀態就錯了!
必須采用我們經過驗證的三模冗餘設計!
麵積大?功耗高?那是必要的代價!”
弗拉基米爾指著屏幕上的電路圖,語氣激動,揮舞的手臂差點打翻桌上的咖啡。
李永明也就30來歲,正是年輕氣盛時候,毫不退讓:
“弗拉基米爾博士!
三模冗餘是最後的保險,我們不能在所有地方都無腦使用!
這會使得芯片麵積爆炸,功耗失控!
我們應該在關鍵路徑,和存儲單元采用您的加固方案。
同時在係統層麵,結合我們從歐洲合作夥伴那裡得到的軟件容錯算法,形成協同防護!
我們要的是平衡,不是蠻乾!”
“係統層麵?軟件?那都是不可靠的!
隻有硬件,硬件的加固,才是根本!”
弗拉基米爾彆看已經60多歲,可脾氣一點不減。
見自己的觀點被質疑,當即就吹胡子瞪眼起來。
“不不……硬件有其物理極限!
尤其是在我們現有的工藝水平下!”
“張生,你彆見怪,自從芯片小組組建以來,他們每一個設計節點都得吵無數次,簡直比許多吵架的夫妻還頻繁。
從器件模型、標準單元庫的建立,到電路設計、布局布線,就沒有不爭論的!”張如晶嗬嗬笑道。
張啟明沒想到張如晶還有這麼幽默的一麵,這比喻差點就讓他憋不住,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