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力扒了一口飯,嚼得很用力,他忽然覺得,自己這時候回到桃源村,不僅僅是為了看看鄉親們過得好不好。
也許,還能做點什麼,當然,“大展拳腳”是不敢的,但“小打小鬨”呢?
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趙衛國和孫誌強到底沒去拿酒,隻是默默盛了飯在吃著。
薛明珊給林婉清盛了碗雞湯,柔聲勸她喝點。
王淑芬性格爽利,見大家都悶著,主動開口道。
“薛同誌,你是不知道,當時可氣人了!那個矮個子,手賤得很,要不是村長來得快,我非撓花他的臉!”
趙衛國這時也放下碗,恨恨道。
“就是!力哥,你是沒看見那三個孫子那副德行!流裡流氣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薛明珊歎了口氣,用勺子輕輕攪著碗裡的湯。
“其實...周村長的處理是對的,畢竟沒造成什麼實際後果,真要鬨到公社去,靠山屯那邊也不會認。”
“到時候兩邊扯皮,更麻煩。”
她說的是實情,這個年代,這種“耍流氓未遂”的事,除非抓現行、有鐵證,否則很難處理。
尤其涉及兩個村子,一個弄不好就是大事情。
趙衛國年輕氣盛,聽不進去。
“我知道!就是氣不過!怎麼著也得揍一頓出出氣不是?你是沒見著那矮冬瓜那副嘴臉...”
話還沒說完,一聲“噗嗤”就打斷了他。
聲音不大,但在沉悶的飯桌上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隻見林婉清捧著碗筷,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然後...她抬起頭,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還很開心,很沒心沒肺,眼睛彎成了月牙,露出一口小白牙。
哪裡還有半點之前傷心欲絕的模樣?
眾人都愣住了。
趙衛國張著嘴,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的。
孫誌強筷子上的羊肉掉回碗裡,怔怔的看著林婉清。
王淑芬瞪大眼睛,一臉“這丫頭是不是受刺激傻了”的表情。
薛明珊也怔住了,擔憂的看向林婉清。
胡力嘴角抽了抽,放下碗筷。
“丫頭,你這是鬨哪出?”
林婉清看了眼胡力,然後,她居然抬起了下巴,“哼”了一聲,彆過頭看向一邊。
那表情,那動作,活脫脫一個鬨脾氣的傲嬌小公主。
但是沒幾秒,她又忍不住了,肩膀又開始聳動,然後“嘿嘿”笑起來,還越笑越起勁,有收不住的趨勢。
她一隻手端著碗筷,另一隻手擦著眼角,顯然都笑出眼淚了。
眾人:“......”
薛明珊擔心她是受了刺激,趕緊起身過去摟住她。
“婉清,你怎麼了?彆嚇姐姐。”
林婉清吸了吸小鼻子,強忍著笑意道。
“我沒事,就是...就是想到...那三個痞子,被村長一人踹了一腳...嘿嘿嘿...”
說著,她又忍不住笑起來,笑了好一會才繼續道。
“那個...那個矮個子...矮個子被踹了個狗吃屎...吃了一嘴泥...哈哈哈...”
王淑芬卻想不通,當即說道。
“那矮個子確實吃了一嘴泥,可你都受欺負了啊,咋還笑得出來?”
話裡話外都透著“你怕不是傻了吧”的意思。
一說這個,林婉清小臉一紅,下意識看了眼胡力,這才小聲道。
“其實...其實也沒怎麼著...我穿著大棉褲,毛褲,還有秋褲...根本就...就...”
她沒說下去,畢竟那兩個字從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嘴裡說出來,確實為難她。
但眾人都懂了,就是穿得多,厚實,根本就沒被那個矮個子真正占到便宜,頂多被抓了大棉褲唄。
王淑芬當即翻了個白眼。
“那你當時哭得那麼傷心乾嘛?害得我們以為...”
林婉清皺了皺小鼻子,那小副模樣又嬌憨又可愛。
“我就是氣不過嘛...長這麼大,還沒人敢這麼對我...一時委屈,就...就哭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然後又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得,感情眾人白白擔心半天,這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根本就沒把這事真正放在心上。
胡力看著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心裡那點鬱氣忽然散了些。
也是,這丫頭雖然嬌氣,但心大,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受了委屈就哭,哭完了想起滑稽處就笑,倒也單純。
趙衛國鬆了口氣,哭笑不得。
“林婉清啊林婉清,你可真是...嚇死我們了。”
孫誌強也搖頭。
“你這情緒轉換的也太快了。”
林婉清這會已經徹底緩過來了,端起雞湯喝了一口,然後吧唧吧唧嘴,眼睛亮晶晶的。
“其實現在想想,也挺解氣的,村長踹他那腳可狠了,我看他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說著,她又看向胡力,小臉上還帶著點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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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也沒吃虧,王姐當時就護著我了,趙哥和孫哥也要動手呢。”
這丫頭,這會倒說起彆人的好來了,氣氛終於輕鬆下來。
小草這時候放下碗筷,輕聲道。
“不過你們幾個女知青,沒事還是彆下山,尤其是彆一個人往靠山屯那邊去。”
說到這,她頓了頓,見眾人都看向自己,才繼續道。
“那三個家夥,真不是好人。”
小草畢竟曾經就是嫁到靠山屯,對那邊的情況比較了解。
她語氣平靜,但話裡的內容卻讓所有人心裡一沉。
“張老三,就是那個矮個子,還有他那兩個跟班,一個叫王麻子,一個叫李二狗。”
“他們在靠山屯是出了名的混子,偷雞摸狗的事沒少乾,誰家晾的衣服少了,地裡的菜被拔了,多半就是他們乾的。”
“這還不算...”
說到這,她的聲音下意識放低了些。
“他們不僅好吃懶做,整天在村裡閒晃,還到處惹是生非。”
“前年冬天,靠山屯東頭的老劉家辦喜事,他們三個去蹭酒喝,喝多了就調戲人家新媳婦,差點被打斷腿。”
趙衛國聽得火起。
“就沒人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