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力啞然失笑,他當然看出來了,林婉清那點小心思,就差寫臉上了。
這丫頭,聰明是聰明,但涉世未深,性子又有點懶,不是身體懶,是腦子懶,不喜歡想複雜的事。
喜歡了就是喜歡了,直來直去,藏不住。
可他能怎麼辦?直接說“你彆想了,咱倆不合適”?
且不說這年代,男女關係敏感,話說重了容易傷人。
單說他自己,已經那麼多老婆了,哪能輕易再去招惹?
更何況,林婉清才十九歲,在他眼裡還是個孩子。
而他胡力,兩世為人,心理年齡早過了知天命的年紀,這個差距,不是一句“喜歡”就能抹平的。
所以他隻能裝傻充愣,人家既然沒明說,他就當不知道。
平時該怎樣還怎樣,不冷落,也不過分親近。
胡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小草應該把飯做好了,我先回去吃飯了,你們也趕緊去食堂吃飯,下午接著嘮。”
食堂現在的飯菜也不差,自從他“發火”後,周衛國對吃的已經放開了,食堂的夥食標準提了不少。
頓頓都有大肥肉,油水足,不說管夠,但能保證每人都能分到一大塊。
而胡力自己吃得就是精致些,沒那麼油膩,何況各人有各人的飲食習慣,強求反而不好。
抱著山杏,牽著山竹,胡力慢慢往家走。
中午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早春的風還有些涼,但已經能聞到泥土解凍的氣息。
路邊的桃樹枝頭,隱隱能看到鼓脹的芽苞。
春天,真的快來了。
回到四合院,小草果然已經把飯做好了。
這會她正端著一碟清炒青菜從廚房出來,看見胡力和兩個孩子,連忙道。
“哥,餓了吧?快去洗手,飯已經好了。”
“哎。”
胡力應了聲,抱著山杏往廚房走,廚房的鍋裡溫著熱水。
胡力舀了幾瓢倒進盆裡,又加了點冷水,伸手試了試溫度,這才招呼山竹洗手。
山竹很懂事,自己搬了個小凳子站上去,仔仔細細地搓著小手。
胡力則抱著山杏,抓著她的小手手在溫水裡洗,山杏玩心重,手在水裡撲騰,濺了胡力一臉水。
他也不惱,隻是笑著用手指戳她肉嘟嘟的小臉蛋,逗得山杏咯咯直笑。
洗乾淨手,胡力這才帶著兩個孩子去堂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一耳鍋紅燒牛腩正架在小炭爐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牛肉燉得酥爛,醬汁濃鬱,裡麵滾著胡蘿卜和白蘿卜塊,香氣撲鼻。
一盤番茄炒蛋,金黃的雞蛋配著紅豔的番茄,色彩誘人。
番茄是胡力從小世界裡拿出來的,這個季節,外麵根本見不到新鮮番茄。
一砂鍋老母雞湯,湯色清亮,浮著點點油星和枸杞。
再加上那碟翠綠的炒青菜,三菜一湯,在這年頭算是頂頂豐盛的一餐了。
小草已經打好了米飯,胡力抱著山杏坐下,先把兩隻大雞腿分給兩個孩子,這才開始吃飯。
山杏坐在他腿上,小嘴油汪汪的,啃雞腿啃得不亦樂乎。
胡力一邊自己吃,一邊時不時夾塊牛肉或雞蛋,吹涼了喂給她。
小草看著這一幕,眼裡滿是暖意,給胡力盛了碗湯,輕聲道。
“哥,你也吃,彆光顧著喂她。”
“沒事,她吃得歡我看著也高興。”
胡力笑了笑,夾了塊牛肉放進嘴裡。
牛肉燉得極好,入口即化,香料的味道完全浸入肉裡,卻不掩蓋牛肉本身的醇香。
胡力點點頭。
“你這手藝又進步了。”
小草有些不好意思道。
“都是哥教得好,不然我哪裡會。”
其實哪裡是教,是胡力從小世界裡拿了不少調料和食譜。
但小草學得快,做出來的菜有模有樣,甚至能舉一反三。
飯吃到一半,胡力想起老人們的話,便開口道
“小草,上午在村口,李大爺他們說起了你的事。”
小草夾菜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胡力。
胡力繼續道。
“他們都覺得你還年輕,該考慮再找個男人,你自己怎麼想的?”
小草沉默了會,然後放下筷子,看向正在啃雞腿的山竹和山杏,眼神溫柔,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哥,我知道他們是好心。”
“但我...暫時不考慮。”
胡力沒說話,等她繼續說。
“我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
小草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釋然。
“有吃有穿,孩子有學上,爹娘都在身邊,哥你也回來了,我覺得...這樣就夠了。”
說到這,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
“至於男人...我怕了,真的。”
這兩個字裡,有多少委屈、多少心酸,隻有她自己知道。
胡力點了點頭,沒有再勸,他理解小草的顧慮,一段失敗的婚姻,帶來的傷害不是那麼容易愈合的。
“行,你自己做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