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平日並不起眼的禦史身上。
李泰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
“講具體點。”
李世民的語氣很是平淡。不過他掃向魏叔玉的眼神,裡麵滿滿都是欣賞。
混小子可以啊,人不在禦史台,卻對禦史台的影響大得驚人。
彆的不說,禦史台就不敢彈劾混小子。
說起來褚遂良太令人失望,都大半年的時間,依舊沒消除混小子的影響力。
李義府目光銳利如刀,直指方才彈劾魏叔玉最賣力的王寨:
“王寨在職期間,貪瀆國帑、徇私枉法;共三大罪、七小罪,證據確鑿!”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王寨更是臉色驟變,厲聲怒喝:“李義府,你休要血口噴人!”
李義府卻不理他,從袖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奏疏,朗聲誦讀起來。
他口齒清晰、條理分明,將王寨在漕運工程中與工部小吏勾結,虛報物料、克扣工錢、中飽私囊。
他接受地方官員請托,為其掩蓋劣跡;甚至其家人在京郊強買民田等事,一一道來。時間、地點、涉及人物、贓款大致數目,言之鑿鑿。
每說一條,王寨的臉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後已是麵無人色,身體微微顫抖。
王寨試圖反駁,卻發現那些自以為隱秘的勾當,在李義府指控下無所遁形。
支支吾吾,語無倫次。
班列中的魏王李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王寨是他在朝廷中僅存的心腹,打狗還要看主人。李義府哪裡是在彈劾王寨,分明是在打他魏王的臉!
李泰下意識地看向魏叔玉,卻見對方依舊是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好戲。
李世民臉上的平靜,漸漸被怒意取代。他容忍朝爭,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利用皇子們的爭鬥來平衡朝局。
尤其是太子有混小子支持,一家獨大時,更需要其它皇子給太子磨刀。
隻可惜他們都不大爭氣,暗地裡隻會搞小動作。
現在倒好,其手下臣子居然是貪腐之輩。
李世民最恨臣子貪腐,蠹害國本,尤其在他全力籌備東征的當口。
“王寨!”
李世民的聲音如同寒冰,“李禦史所奏,可是實情?!”
“陛…陛下…臣,臣冤枉,這是構陷!是魏……”
王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慌亂間差點將李泰給供出來。
“構陷?”
李義府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幾份文書和賬冊副本:
“陛下,此乃部分往來書信副本,及經手吏員畫押供詞,請陛下禦覽!”
高重立即上前,接過證據呈送禦前。
李世民快速翻閱著,越看臉色越青。眼前的證據完全是鐵證,並非李義府空穴來風。
在如此敏感時刻,王仁佑的劣跡被公然揭開,簡直是在打他這個皇帝的臉!
“夠了!”
李世民猛地將證據拍在禦案上,聲震殿瓦,“王寨,革去官職,交由大理寺,連同涉案人等,一並嚴加審訊!”
“陛下…陛下開恩啊!”王寨瞬間癱軟在地、涕淚橫流,被兩名殿前衛士毫不留情地拖下去。
殿內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