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道極其寬闊!
足以容納十餘輛四輪馬車,並排行駛。路麵並非她熟悉的泥土或碎石,而是用麻石鋪設而成。
每條麻石中被鑿出凹槽,四輪馬車的輪子卡在凹槽中行駛,彆提有多順滑。
路麵中央微微拱起,種滿地毯般的草坪。道路兩側挖有深深的排水溝,水溝裡清澈見底,時不時有魚兒在溝底嬉戲。
這,就是大唐的馳道?
馬車在上麵奔馳,速度遠比高句麗的驛道更快。
馳道上的商隊絡繹不絕,他們驅趕著各式馬車、牛車、駱駝,在寬闊的馳道上往來如梭、井然有序。
偶爾有人縱馬飛奔而過,馬蹄踏在堅實的路麵上,發出清脆而富有韻律的聲響。
轉眼便消失在道路儘頭。
道路兩旁整齊栽種的樹木,新發的嫩綠枝葉在風中搖曳。
樹木後麵是大片的農田,阡陌縱橫、如同棋盤般鑲嵌在大地上。
而最吸引高豔麗目光的,是分布在田間巨大輪狀物體。
那是…水車?
高句麗也有水車,多是竹木所製,規模較小且轉動緩慢。
而眼前大唐田間的水車,不僅體型巨大、輪輻結構複雜,而且許多關鍵部位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它們借助水流的動力緩緩旋轉,巨大的汲水鬥將渠中之水舀起。
提升至高處後傾瀉到架設好的渡槽,精準流進更高處的農田。
一架接著一架,沿著水渠延伸向遠方,望不到儘頭。
高豔麗看見田埂上有不少農民,有些在在照看自行運轉的巨輪,有些則在田地裡除草灌水。
車隊很快經過一處村莊,隻是車隊並未停留,繼續沿著馳道駛向長安方向。
“咦??”
高豔麗看著村莊中旋轉的風車,眼裡的驚詫怎麼都藏不住。
車廂內的女護衛,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冷不丁的解釋一句。
“那是磨房的風車,用風力驅動五百斤的磨盤,一次能磨幾百斤麥子!!”
高豔麗操著流利的漢語,“天啦,好神奇的模房,發明他的人簡直是天才!”
不良人女護衛下巴微微揚,“那還用你說!實不相瞞,發明風力磨房的人,是駙馬都尉、鴻臚寺卿的魏大人。”
高豔麗默然無語。發明風車磨房的確很妖孽,那也用不著如此的崇拜吧!
龍骨水車?
風力磨房?
為何短短幾十年間,大唐就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條條平坦寬闊、溝通帝國的血脈之路;一架架不知疲倦、化天塹為沃土的龍骨水車。
這就是大唐的根基麼?
不僅有繁華又巨大的港口,還有深入田野鄉間、悄無聲息改變一切的力量。
它讓交通變得迅捷,讓耕作變得高效,讓土地變得肥沃,讓大唐帝國變得強盛。
高豔麗放下車簾,靠在柔軟的沙發裡。大唐的強大令她暗暗咋舌,卻也讓她感到,更讓她感到沉甸甸的忌憚。
大唐滅掉淵蓋蘇文,眼下看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隻是唐軍駐紮到高句麗,他們還願意離開嗎?
馬車繼續在馳道上平穩飛馳,將她帶向未知卻與她命運相連的大唐腹地。
複國的念頭依舊在,卻像一顆被投入深潭的石子,連回響都變得極其微弱。
馬車不知行駛了多久,中間曾在幾處官驛短暫停留。
第一天的子夜,車隊最終停在一處驛站歇息。
通過與女護衛交談,得知車隊一天行駛八百裡,高豔麗驚得下巴都快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