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所謂的成功人士都不會輕易的去相信一個人,他們很擅長通過對方的眼神或是微表情去研究這個人是否真的真的聽話。
像盛淮安這樣的人,蕭長嬴在過去的工作中沒少碰到過,他的心裡在想什麼,蕭長嬴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既然盛先生願意相信我,那我也不會辜負盛先生的信任,更不想砸了自己的口碑,今天,在這間書房內看到的和聽到的,都將會成為帶進墳墓中的秘密,不會從我的口中被第三個人知道,盛小姐不會聽我提及,其他人更不會。”
蕭長嬴迎著盛淮安的目光說的不卑不亢,在他的身上,盛淮安看不到底層人對上層人那種懼怕和諂媚。
蕭長嬴越是這樣,他說出的話反而更加令人信服。
在這一點上,盛淮安覺得自己可以相信他。
將該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了,同時,也得到了對方的回應和承諾,盛淮安的心情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此時的他已經可以麵帶笑容。
“其實,現在來看,保護知意並不是什麼危險的工作,她長大了,應該不會再有不長腦子的東西想要綁架她,綁架這種事情,挑孩子下手最容易,不是嗎?”
口罩下的嘴角翹了翹,蕭長嬴沒有反駁他。
他突然就理解了不久前,在這間書房裡盛知意所說的錢可以買到命是什麼意思,大概也是有感而發吧。
呼出一口氣,盛淮安從桌麵上的金屬煙盒中拿出一支雪茄點上,他笑言:“我們就是買個安心。”
以及,預防意外。
靜靜地抽了幾口煙,在書房裡彌漫著雪茄的香氣後,他才想起來讓蕭長嬴自己提條件。
“要你做的事情這麼多,我不可能隻給你之前那點錢,你可以說一個數目,隻要不是太離譜,我都可以答應你,前提是你能像你剛剛承諾我的這樣,保護我女兒,順便保守秘密。”
盛淮安在靜靜等待蕭長嬴報價,然而幾分鐘過去了,他聽到的卻是對方的——“不用了。”
跟自己預想中的有些不太一樣,盛淮安感到有幾分意外,可是,他真的不相信這個時代的人會對錢不感興趣。
“不需要難為情,這是我主動提出來的,你可以說出一個自己想要的數字,這一點跟你們公司沒關係,是我個人另外給你的。”
“真的不用了,盛先生,在我看來,之前的價格就足以讓我做到這些,我的價格不便宜,而盛先生你出手闊綽,所以,那些真的夠了。”
居然真的有人會拒絕錢啊~
盛淮安不禁對蕭長嬴多了一份好奇,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拒絕他給的錢。
蕭長嬴將舊報紙和病曆檔案重新裝回到文件袋裡,雙手遞還給盛淮安。
他說:“我會當作沒有看過這裡麵的東西,我不會將裡麵的內容說給任何人聽,這一點,盛先生真的可以放心。”
想了想,蕭長嬴又補充道:“不僅僅是因為我的職業操守和對盛先生的承諾,而是身為一個人的底線,我無法將他人的苦難當做爆點賣給記者,也無法把它當做酒後的談資說給朋友聽,我不是這樣的人。”
盛淮安一度很討厭彆人跟他談職業操守和底線,因為見過太多的人為了錢將這些東西拋棄、出賣,用身上一切能換到錢的東西去做交換,身體,能力,甚至是尊嚴,隻要拿得出手的通通放到天平上明碼標價的出售。
世上固然有清流之人,隻是這樣的人太少了,沒想到,今天讓他遇上了一個。
那麼,這個人,真的是如他自己所說的這般品德高尚嗎?
隔著雪茄燃燒釋放的嫋嫋煙霧,盛淮安盯著蕭長嬴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