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意不是這樣的,她出生在富裕的家庭裡,往上數三代都是本地叫得出名字的實業家,到了她這一代,仍舊沒有沒落,即便她什麼都不會,也照樣有花不完的錢,用這些錢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但是,這樣的話,如實說給這些純真的孩子聽就顯得很殘酷。
人人生而平等,要到長大後才明白這在有些時候是一句謊言。
她知道,現在的這些孩子需要的是一個模板,一種努力後夢想成真的真實案例。
所以,盛知意少有的對他們撒了謊。
她露出有點勉強的笑容,將嘴角的弧度扯到最大,重重的點頭,“對,我就是這樣的。”
盛知意希望自己這善意的謊言可以激勵到這些孩子,讓他們對學習抱有一種信賴,讓他們在未來十幾年的學習道路上遇到瓶頸的時候不要輕言放棄,她可以,他們也可以。
空洞的大道理不管如何苦口婆心都像是空中樓閣,或許,一個實際存在著的目標更能給人信心和動力。
如果這一次,她來到這裡,她的存在,她為此所做的努力和她的善意的謊言,能夠幫助到這群孩子中的哪怕任意一個,對盛知意來說,她就沒白來。
“或許十幾年後,我們其中的某個人,或是某些人真的可以去到世界上最高的建築物,我們,或許可以在那裡再次相見。”
這是盛知意對他們的期許,也是對自己的祝願。
越是跟天真無邪的小孩子相處,盛知意就越是覺得自己無能。
在這些涉世未深,對很多事情都不懂的孩子身上,她竟找回了些許丟失已久的自信。
被他們信任著,仰慕著,圍繞著,愛戴著,他們給予的,讓盛知意感動。
當她真正的接觸到了這些孩子後,她才知道自己擁有的究竟有多少,那些她從來都不曾在意的東西卻是他們窮極一生都未必能夠得到的。
由此,她又想到,不止是這些孩子,大概有百分之九十幾的人都在羨慕她的生活,想要她的人生,而她卻從未對此感恩過。
用對方的貧窮來襯托自己的富有,無能的同時還多了一絲卑鄙,好在,她及時認識到了這一點。
君子論跡不論心,她承認自己不是完美無瑕的人,比起在心裡因為這種對比產生愧疚,不如拿出更多的更實際的東西來助他們騰飛。
比如說書,比如說錢。
盛知意將自己從這次瀠河村愛心行動中,從這些孩子身上得到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裡,這些東西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會成為她走出固步自封的圈子時的其中一把鑰匙。
那天下午,放學後,盛知意沒有先一步回去村公所,而是去了後麵那臨近竣工的兩間房屋旁邊。
此刻的她很想要將自己關於此次行動的一個想法說給蕭長嬴聽,希望對方就她的這個想法給提出一些意見或是建議。
她去的時候,聖瑪麗教會的工作人員還在忙著,卻不見蕭長嬴的身影。
在屋頂鋪設瓦片的的大叔看到了盛知意,趕忙同她打招呼。
“盛老師放學了,小心腳下,有沒撿乾淨的釘子,彆紮著腳。”
地上橫七豎八的放著一些廢棄的建築材料,盛知意小心著腳下的路,避免踩到那些東西,眼睛卻不斷地上上下下的尋找著什麼。
自從來到這裡之後,大家都會開玩笑的稱呼她和蘇婉為老師,起初,盛知意還覺得彆扭,不過才兩天就慢慢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