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嬴忽然就開始後悔起來。
他後悔沒能藏住對盛知意的那份喜歡和愛,他後悔自己回應了盛知意的心意。
他應該像開始時那樣裝作對她沒有任何非分之想,裝作不是舊相識,隻扮演一個合格的保鏢才對。
他應該要這樣的。
正是他沒能克製住,才引出了後續這些事,那麼,他現在咀嚼後咽到肚子裡的苦果不就是應得的嗎?
他的意誌不堅定不僅害了自己,更害了盛知意。
一想到盛知意因為他的不告而彆流露出傷心的泫然欲泣的模樣,一想到因為自己盛知意可能會有的難過和痛苦,甚至是危險,不管想象多少次,蕭長嬴都覺得是鈍刀割肉一樣的痛楚。
盛知意受一丁點的委屈,他都心疼的發瘋,如今,她所受的委屈卻全部來源於他自己,這像話嗎?
【我果然才是那個壞透了的家夥,八年前是,八年後還是。】
蕭長嬴在心裡想。
躺在黑漆漆的通風管道裡,蕭長嬴的眼眶漸漸濕潤了,視線逐漸模糊讓他看不清手機屏幕上的字。
愛她,跟她在一起就是給她的人身安全埋下了一個不定時炸彈,而離開就又辜負了她的愛意,也硬生生的葬送了自己半條命。
為什麼一直以來,他的人生從來都由不得自己?
為什麼就不能順從心意的去活一次?
為什麼,他的人生總是像泡在了黃蓮水中,除了苦澀還是苦澀呢?
父母親都過世後,隻有跟盛知意朝夕相處的這幾個月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他一度覺得這是神在補償他,補償他這些年吃了太多的苦,所以才會在滿滿的苦澀中丟下一罐蜜糖。
誰知,這甜居然如此短暫。
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在通風管道裡,蕭長嬴的四肢和脊背都變得僵硬無比。
精神上的痛苦和身體上的痛苦同時作用,蕭長嬴忽然被一股前所未有的低氣壓從頭到腳的籠罩住了。
那股頹喪之氣來的又凶又快,隻是一瞬間就將他擊倒了。
嘴巴裡很苦,心裡更苦,看似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主動選擇的,實則,絕大部分都是被情勢所迫。
望著近在咫尺的黑漆漆的管道壁,蕭長嬴生平第一次在心裡問父親,“為什麼……當初留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
當這個想法從腦海中冒出來的那一刻,蕭長嬴又立刻在心裡給了自己一耳光。
他真是混賬,居然會有這種想法,如果父親泉下有知該多難過?
可是,很多時候,人是需要一口氣撐著才能活在這個世界上,如果有朝一日這口氣散了,那麼,活著也是死了。
黑暗中,眉頭慢慢皺起來,蕭長嬴覺得很悶。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兩口氣,從最初的正常頻率到後麵的逐漸急促。
空氣中的氧氣仿佛被誰抽走了,任憑蕭長嬴如何大口的呼吸都覺得不夠用。
心臟砰砰跳個不停,額頭上的汗珠緊隨其後沁了出來,就連握著狙擊槍的手都開始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