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覺?
跑了半個港島不為彆的就隻是去雨中的山頂上睡一覺?
鬼才相信。
方展揚也不是頑固不化的封建老古董,現在,蕭長嬴已經遠走美國並且很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盛知意的麵前,隻要人在自己身邊,盛知意之前做過什麼他沒有那麼介意。
跟打從心底喜歡盛知意這個人相比其他的都沒有那麼重要,他是接受過西方開放教育的人,盛知意在他之前是否有過彆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令他無法接受的事情。
他活在現代,不是活在大清。
但是,正是因為喜歡才會在乎,因為喜歡才會介意,所以,他還是會在心裡小小的吃醋一下。
車子疾馳在去往藍嶼的路上,風從車窗打開的一條縫隙裡吹進來,鼻息間儘是盛知意身上淡淡的似有似無的香水味道,玫瑰香,回味悠長。
第一次,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方展揚一反常態的沒有滔滔不絕的說個不停。
坐在後排的兩個人少有的沒有再聊天說話,各自看著窗外。
手肘抵在扶手上,拇指托著下巴,剩餘的手指並攏將嘴巴遮起來。
方展揚想要用這種下意識地動作讓自己不要開口說話,避免因為吃醋說出不可挽回的話。
語言看似不痛不癢,如果表達的不對卻能傷透人心,如果不能在開口前保證自己足夠理智,他寧願不說任何一個字,這是方展揚一直以來的處事原則之一。
今天難得一路暢通,助理輕鬆將車子開上了天塔山,在當初蕭長嬴停車的那塊空地上將車子停下來。
助理詢問方展揚要不要去買票,方展揚才將臉轉過來看向盛知意。
盛知意沒表態,她透過降下的車窗縫隙看著外麵的那棵樹,她其實是在發呆。
方展揚沒有再說什麼,對著助理搖搖頭,擺擺手讓他下車。
助理很有眼色,在接到老板的指示後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像隻兔子似的絲滑的下車去了彆的地方,至於他去哪裡,方展揚並不關心,但他知道,一定是一個距離他們很遠,既看不到他們做什麼也聽不到他們說什麼的地方。
為人助理,這樣的眼力見是必要的。
方展揚和助理的對話,盛知意完全沒有注意到,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外麵那棵大樹吸引了去。
看到那棵樹,一瞬間仿佛回到了那個下雨的夜晚。
彼時,窗外的雨時大時小,雨水落在樹葉上簌簌有聲,隻要一陣風吹過去,風搖樹枝,樹葉上積攢的雨水就會驟然落下,劈裡啪啦的砸在車頂上,敲出一陣密集的鼓點。
風雨中的夜間山上,樹影搖晃,雨點密集,心裡多多少少會覺得有點害怕。
因為當時身邊坐著的人,盛知意又覺得無比心安。
盛知意的內心裡突然生出了一抹淡淡的悔意,早知道兩人真正相處的時間會如此短暫,當時的她就不應該睡覺。
她應該清醒著跟蕭長嬴說說話才是,隻有醒著才能做更多的事。
這個念頭冒出來一秒鐘又被盛知意親手掐斷,時至今日,她還有這種想法這讓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一邊想著斬斷情絲不再喜歡對方,而另一邊又總是會睹物思人,不經意間就會想到對方,戀戀不忘。
中秋往深秋去的時候,白天慢慢變短,日落的時間相較夏季要提前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