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雲密布,山林幽深。
秦宇緩步踏入一片荒嶺密林。腳下枯枝碎石交錯,天光斜照而不入,死氣沉沉,如同沉墜的囚牢。他眉目如常,唇角微抿,目光望穿林葉,神色平淡至極。
他知道,有人來了。
一縷若有若無的寒風,自枯林深處滲出,化作九道無形殺機,悄然逼近,錯落有致,宛若獵人布下的天羅地網,死死鎖定他周身每一寸氣機。
秦宇眸光微凝,右手微動,那道原本纏繞其手腕的灰色環印,此刻已悄然隱入心臟與識海之間,似沉寂無聲,實則悄然震動,宛如沉睡的古神在黑暗中睜眼。
“碎體境……三階。”
他低語自語,語氣無悲無喜。
若旁人知曉此時他僅是三階,怕是會驚得無以複加——能於白雲宗初試震撼眾人者,如今卻僅處於最初三階?那他之手段,又該何等驚世!
忽地,四麵八方倏然傳來腳步聲,細碎而疾,八道黑影破空掠出,身著輕甲,手持鋒銳兵刃,個個氣息強橫,赫然皆是碎體境七階以上的修士,其中三人更已觸摸啟靈境門檻。
“秦宇,今日便是你葬身之地。”
為首一名黑袍殺手冷聲開口,眼中滿是輕蔑。他並未第一時間動手,反而上下打量秦宇,仿佛在看一頭即將被宰殺的羔羊。
“你們……來自洛家。”
秦宇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如水,“洛川那廢物,動手還需請大人出麵,倒是抬舉我了。”
他似在嘲諷,目光掃過八人,眼中毫無懼色,反而帶著一絲譏誚:“就憑你們,也想殺我?”
“狂妄!”
一人暴喝,雙刀出鞘,破風斬來。其餘人同時發力,術法、兵刃、符紋齊出,陣勢如雷霆崩空,已封死秦宇所有退路。
可就在此刻——
秦宇倏然一動,卻不是逃遁,也非硬撼,而是瞬間自體內調動灰環一縷微弱氣息,引動識海劇震,令自身氣息陡變,宛若失控暴走!
“他走火入魔了?!”
殺手們一驚,不知此為何策——卻不知秦宇此刻正暗中演繹一場‘氣息紊亂、功法反噬’的假象,以此逼迫宗主安排的暗衛出手。
“咳——啊!”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身軀劇震,似乎再無力抵抗,踉蹌後退數步。
八人冷笑,紛紛欺身逼近。
秦宇卻在心中默念:“你還不現身嗎?”
果然,就在刀鋒欲落之際,山林深處,一道蒼老低沉之聲傳來,如同黃鐘大呂在耳邊炸響:
“爾等膽敢動我宗門天驕,找死。”
天地驟然震動,一道灰袍身影於虛空中踏步而出,身形未至,威壓先臨。枯林萬葉齊顫,一股磅礴如淵的氣息蕩滌八方。
影魄,宗主暗中所派之靈藏境老者,終於顯現!
他手持一柄黑色長拂,拂塵甫動,一道黑光裂空而落,將襲來的八人儘數震退,生生劃出一片絕域。
八人駭然,目光一凝:“靈藏境?!”
“怎會有此等強者護道?不是說他獨自出宗?”
“你們太低估白雲宗了。”
秦宇抬手抹去唇角鮮血,神色如初,隻道:“我不過是……演一場戲。”
灰環輕輕一顫,識海深處仿佛響起幽遠低語。
“現在,輪到你們……演戲了。”
他話音落下,影魄已如流光斬裂長空,黑拂卷動八方勁風。山林之中,殺機驟起,生死對撞。
但那位始終未動手的命輪境三階圓滿強者,卻在遠處黑暗中緩緩睜眼,冷冷凝視這場變局……
林海無聲,殺機已至極境。
八名殺手退去,影魄未動,秦宇立於林間殘葉之上,眼神平靜如鏡,似乎方才驚鴻一戰不過微塵拂麵。
忽而,夜風轉冷,一縷灰霧似自虛空縫隙中滲出,洇染四野。樹葉不再搖曳,山禽不再啼鳴,仿佛一切都在那一瞬間,進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