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池心之中,陣紋忽轉九變,雷紋如水般擴散開來,將周雨整個人拉入陣心之內。
周雨盤膝而坐,掌心雷印流轉,他眼神如電,口中輕吐雷魂古語:
“寂雷·九淵第二重,震魂·破域!”
在那魂池中層,赫然浮現出一方雷光寂域,無數雷印圍繞周雨識海急轉,一條雷魂巨蛇浮現而出,凝聚出“魂雷心陣”。
就在這雷域之中,三道幻影同時浮現:
一者,是他年少孤獨於雷魂穀中受魂蛇蝕識的回憶;
二者,是千界宗初戰魂碑台,身為外門孤子的自卑與憤怒;
三者,則是秦宇血戰之時,他第一次感受到“有同道者共赴死生”的熱烈心願。
三魂幻影,三段生死交織,周雨在陣心之中緩緩抬眸:
“我之魂,不為雷而鳴,不為命而屈。隻為我願守之人,斬天裂界。”
轟——!!
整座冥血煉魂池驟然雷雲翻湧,一道雷柱從池底貫通天穹,直逼雲層蒼穹。
陣心之上,九淵雷魂陣徹底展開。
而那道魂雷巨蛇,卻在陣中化作一道雷印逆紋,強行逆轉原始陣心,使得整座陣盤向“周雨”這一脈發生微調!
這在幽穹冥宗曆代試煉中,幾乎從未出現!
冥淵眉心一跳,喃喃自語:“他……居然逆改陣盤,以雷為引……強行融合陣脈?”
千蕊珊也愕然:“他不隻是雷魂體,他……他在以自身雷魂,為整個宗陣開一道魂路。”
姚婉清眼中泛起異光,隱隱震撼。
冥夜微微點頭:“這就是……他的魂誓。”
而此刻陣中,周雨緩緩睜眼,雷魂緩回體內,雷光斂去。
他站起身來,對著宗主與冥淵所在方向微一抱拳。
“弟子……周雨,願以雷魂為誓,守魂鎮界。”
冥夜與冥淵對視一眼,眼中皆現出凝重與喜悅交織之色。
“可。”緩緩吐出一字,神情堅定,“此雷印,當記入宗魂主碑,為我宗雷魂道正統繼承。”
——
而就在周雨離場之際,陣心深處仍餘下一道未曾散去的雷影,似乎昭示著:
他的魂誓之雷,將來有一日,或可鎮一界之亂。
下一位,姚婉清,即將登台。
她的魂,向來與眾不同。而此刻的冥血煉魂池,才剛剛恢複寧靜……
當周雨靜默離開冥血煉魂池,雷光尚未徹底消散,那片魂陣仿佛仍沉浸於他以魂雷祭陣、逆改陣盤的震撼之中。而此時,一道身影緩緩走來,站在池岸之上。
正是姚婉清。
她身著素藍宮裙,裙擺之下魂光流動,未開口,整座煉魂池卻仿佛已為她輕輕震顫。
眾人眼中紛紛浮現出複雜神情。
她並非如周雨那般名震榜前,也不似千蕊珊那樣魂血驚世,但此女天魂純粹,在魂鐘祭台上曾以魂力牽動古鏡一息,引得冥淵都暗生異感。
現在,她站上了陣心的祭壇。
——
“姚婉清,是否願以自身魂息,祭煉陣心?”
冥血陣靈聲音再度響起,聲線卻仿佛更輕一分。
姚婉清目光平靜如水,輕聲答道:“我願。”
她抬起雙手,掌心之中一麵虛影魂鏡緩緩浮現,那不是任何魂寶,而是她天魂自身衍生的“心魂之鏡”。
當那麵鏡光懸於冥血陣心之上時,整個煉魂池中央出現了一道漩渦狀魂紋,那不是來自魂陣,而是——她自身天魂逆流所形成的魂息旋渦!
“這……”冥淵低聲開口,“她……是天魂逆紋之體?”
“天魂逆紋?”周雨也怔住,“那是失傳的古魂體質之一……她竟擁有如此異脈?”
千蕊珊亦驚:“我從未感知她魂息有異。”
冥夜神情凝重:“那不是我們無法感知,而是她天魂自主屏蔽外察,屬於‘鏡魂封性’。”
——
而陣心之中,姚婉清閉上雙眼,整座冥血煉魂池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刻,十萬魂光浮現,那是——她自己十段過去的魂影!
每一段魂影,都是她走過的十條心路:
1.幼年孤苦,無人問津;
2.初入宗門,唯有自己;
3.夜半寒修,識海孤鳴;
4.第一次感動,是周雨不顧一切為她擋傷;
5.第一次怦然,是看到周雨雷霆獨戰護她安然……
一影影,皆從“心魂之鏡”投影而出。
這是她以魂映心,以心映鏡——
【鏡映十心,識魂歸元】!
“魂陣之鏡,她竟以鏡魂自證心識?”冥淵震驚。
而下一瞬,姚婉清張口低語,如在自問,又如在向自己坦言:
“我不是最強的魂者,但我願做最堅定的守者。”
“我的魂,願隨一人,穿越九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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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整個冥血煉魂池驟然陷入極端寂靜——隨即魂陣中心轟然炸開十道心魂紋!
她不是以攻擊力喚陣,而是以“情念”喚動陣心共鳴!
十道心魂紋組成了一個全新的印記,化為鏡印緩緩浮現在陣盤之上,最終被冥血魂陣所接納。
這是極其罕見的情況——
冥血煉魂池,記下了她的“情魂印”!
——
“姚婉清,是否願以鏡魂映心,為宗魂立誓?”冥淵的聲音第一次變得肅然。
姚婉清睜開雙目,鏡光如霜,語氣堅定:
“我願。”
“以鏡為誓,若心有悔,魂自滅。”
她轉身下台,走過秦宇與周雨麵前,輕輕一笑,眼中卻已無懼意,隻餘堅定。
那一笑,讓周雨目光一動,似乎第一次意識到——她的魂,亦有鋒芒。
——
而此刻,冥血煉魂池的陣心,已然浮現出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印記:
雷魂之誓,鏡魂之心,屍魂之陣。
眾人回望台下。
隻剩一人未登場。
冥淵緩緩轉身看向他,聲音平靜,卻蘊含莫名意味:
“秦宇……你,是最後一位。”
冥血煉魂池第三輪試煉,已由周雨、姚婉清、千蕊珊依次登台完畢,各自祭魂應陣,引發陣心異變與古紋映現。三道不同的魂印波動,在整座煉魂池中彙聚,猶如三尊鎮陣之魂,各自閃耀於冥魂圖紋之上。
而此刻,眾目所聚之下,秦宇緩步登上陣心。
他腳下步伐未曾加快,卻在踏入陣盤那一瞬,整座冥血煉魂池輕輕一顫——不同於其他人觸動陣盤之時的直接共鳴,這一次……竟仿佛是整座陣池自身在猶豫、在遲疑、在本能地避讓。
“奇怪……陣心為何反而不再主動共鳴?”冥淵眉頭微皺,目光緊盯陣心,“難道他的魂與陣心……不契?”
“不,不是。”冥夜緩緩開口,“是……太契了。”
“他站在那裡,我甚至感知不到他和陣心之間的界限,好像他的魂息……已經超脫陣魂之上。”
“這……”冥淵臉色瞬間一變,低聲喃喃:“陣心回避,這是‘絕魂反震’……”
——
秦宇的目光一如既往平靜,他沒有言語,隻是緩緩閉上雙眼。
那一刻,冥血煉魂池深處,最核心的陣印忽然間無聲浮動。仿佛有一道古老的存在,睜開了隻屬於“魂源之上”的意誌。
“寂源·無劫篇,第四式……”他的心念微動。
【寂源·永斷天衡】之力,在他體內隱隱醞釀,卻未顯化。
與此同時,青環緩緩浮現一縷不被天地所感的氣息,環印輕鳴,如無聲回應陣心,但依舊如幽影,無人能察,無人能窺。
下一瞬——
冥血煉魂池之底,猛地爆出一道黯紅魂流!
那是一道遠古封魂裂隙!
原本被封印於陣心最深處,此刻卻因秦宇魂力滲入而劇烈顫動,仿佛冥血煉魂池的千年前禁忌……開始鬆動。
“魂陣……魂陣在脫控!”有長老駭然驚呼。
冥淵瞬間出手,一道魂符封天鎮地,將秦宇四周的魂紋暫時封禁,但那封印符剛落下,便被無形之力悄然震碎。
千蕊珊臉色大變:“秦宇的魂力正在滲透陣底?”
“不,不止……”周雨低聲道,“是他的魂力太強,陣底反而主動向他妥協。”
姚婉清看著秦宇的背影,一字不語,掌中卻已悄然握緊魂鏡。
——
而此刻,幽穹冥宗的魂殿深處,數位閉關的魂道長老忽然神色驟變!
“冥血煉魂池的封印……動了?”
“誰在陣中?”
“難道是那秦宇……”
而在他們尚未有所應對之時,煉魂池陣心中央,忽有一道幻影浮現。
那是一尊模糊的身影,渾身繚繞暗紅魂焰,口中發出幽遠詠唱——
“魂源祭歸,冥血千執。”
整個冥血煉魂池,在這一刻轟然震動!
所有人駭然起身,眼中皆浮現驚恐與無法理解的複雜情緒。
冥淵大喝一聲,直接祭出幽穹冥宗【九淵鎮魂符】,將幻影鎮壓,符紋如界印升騰,終於將陣中幻影緩緩壓入地底。
而那陣心的光芒也逐漸歸於寂靜。
——
秦宇緩緩睜開雙目。
他知道,他未曾出手,但他魂力對這座魂陣的侵蝕與掌控……早已遠超尋常意義上的“共鳴”或“適應”。
那不是喚醒。
那是支配。
“此子,未來一旦踏入寂源之境,幽穹冥宗或整個靈穹大界無人能與之並肩。”冥淵低聲言道,臉色比此前任何一刻都更為凝重。
冥夜卻輕輕頷首,似乎在心中確認著什麼。
他轉頭看了眼身側的身影——
冥臻。
那道靜立一旁的青年,此刻終於微微睜開了眼,幽淡的眸光掃過秦宇,又緩緩落於千蕊珊身上。
他沒有說話,但唇角,微不可察地彎起一絲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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