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宗,西南雲廊,一座名為“歸真殿”的精致宮殿之中,晨風輕撫,雲海翻騰。
秦寧立於殿前石階,眼前便是數年未曾踏足之地。歸真殿門扉緊閉,卻有熟悉的花木香氣從縫隙中飄來,那是趙馨雨自幼最愛的“翠心沉香”。
他眸光微動,步履不急,推開殿門的一瞬,光影灑落,正見前方一男一女並肩坐於檀木窗邊。
楊正已不再是當年稚氣未脫的少年,身著素青勁袍,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而趙馨雨則著淡粉衣裙,清雅柔婉,雙眸依舊明淨如初。
兩人同時轉頭,目光觸及那道熟悉的身影時,整個人瞬間愣在原地。
“秦寧……”
“寧哥?”
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話未儘,三人便已快步迎上,一場無聲的久彆再會,在目光與神情交彙間,悄然展開。
趙馨雨眼眶泛紅,卻抿唇不語;楊正一拳輕砸在秦寧肩頭,卻是笑中帶著淚:“你這家夥,終於舍得回來了?”
秦寧亦笑,輕輕點頭:“我回來了。”
那一刻,世間喧囂儘退,唯餘歲月溫柔。
殿中暖陽灑落,清風撩簾。三人重新入座於窗前軟凳之上,一壺香茶嫋嫋升騰,氛圍恰如當年雲廊下的初識情景,卻早已物是人非。
趙馨雨輕抿著茶,目光悄悄落在秦寧臉上,柔聲問道:
“這些年……你在外頭,可還安好?”
秦寧淡淡一笑,神情溫和:“安好,一直在做自己該做的事,隻是——有些人,有些地方,始終惦記著。”
楊正哈哈一笑,伸手把玩茶盞,道:“你是安好,可我們這白雲宗這些年哪天不在等你歸來?你一走就是好幾年,連音訊都不怎麼傳回來,宗主都要親自去神淵找你了。”
趙馨雨莞爾一笑,嗔道:“楊正哥哥彆嚇他……寧哥也有自己的事,隻要他現在安然無恙,回來就好。”
秦寧看著兩人,忽而眼中閃過一抹暖色,低聲道:“你們兩個……看起來過還不錯。”
趙馨雨輕輕點頭,麵上浮起一抹溫柔紅暈:“嗯……楊正哥哥一直照顧我,我們一起修行、一起在白雲宗教導弟子,日子很平靜,也很安心。”
楊正撓了撓頭,笑道:“那是當然,秦寧你不在,我總不能讓馨雨受委屈。”
秦寧微笑著點頭,眼中沒有絲毫芥蒂,反而滿是欣慰之意:“那就好,你們過得幸福,便是我心中最安。”
殿外枝頭,雲雀輕鳴,院落間一抹陽光斜灑在三人肩頭。
少年們並肩而坐,少女淺笑輕語,時光仿佛倒流,又仿佛已然沉澱成了久彆重逢後的寧靜與踏實。
此刻,天高雲淡,歲月溫柔。
三人話語漸緩,茶香微溢,氣氛溫和之中流淌著淡淡的情意。
秦寧忽而將茶盞放下,側目看著兩人,嘴角輕揚,笑得意味深長:
“對了,我來之前,蕭宗主特意提了一句……說你們兩位,好像已經準備成親了?”
話音一落,趙馨雨猛地一怔,臉頰唰地染上一層紅霞,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隻低頭抿唇,雙手緊緊扣著裙角。
楊正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但仍舊大大方方地看向秦寧,笑道:
“這件事……我們本來打算等你回來後再正式定下來的。畢竟你是我們最重要的人之一,要成親,總該讓你親眼見證。”
趙馨雨小聲附和道:“是啊……我、我和楊正哥哥都覺得,這一場婚禮,如果你不在,心裡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秦寧沉默了半息,忽而輕笑出聲,語氣帶著柔意:
“真好……能有你們這樣還記掛著我的人。我回來見到你們這樣,心裡也真的輕鬆了。”
說著,他伸手輕拍了拍楊正的肩,又對趙馨雨溫聲道:“那你們放心,無論成婚是哪一天,我都一定在。”
趙馨雨抬起頭,眼眶有些濕潤,卻忍不住笑道:“那就說定了,寧哥要做我們的證人,還要為我們送上賀禮。”
秦寧點頭:“那是自然。不過你們這喜事,也該早些定下了。我母親也會很高興看到你們的。”
窗外陽光落地,三人相視而笑。過往塵事,皆在這一刻化為平靜溫暖的流光。
片刻寧靜後,秦寧微笑著補充道:“你們放心,這場婚禮,我不僅會見證……還會親自為你們準備一份真正的賀禮,獨一無二。”
楊正一怔,笑道:“你小子……回頭不會送我們一枚能引發天地異象的神丹吧?”
秦寧微揚眉,語氣卻頗為認真:“神丹確實不會送,但我會以‘青環’之名,為你們親刻一枚‘心界永契印’。”
趙馨雨眼眸微顫,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名字,連楊正也露出不解。
秦寧輕聲解釋:“這枚‘永契印’,將銘刻你們兩人的魂識軌跡,在彼此心海中留下一道共鳴回音,今後縱然相隔千萬界域,隻要彼此心念一動,就能感知對方安危、情緒……哪怕身隕於界滅崩裂,也能追尋彼此的一絲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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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馨雨一聽,幾乎當場就紅了眼眶,聲音顫著:“秦寧……你還說不是什麼神丹,這比任何東西都要珍貴。”
楊正也沉默著點頭,眼中滿是認真:“謝謝你,兄弟。”
秦寧淡笑搖頭:“跟我還說這種話做什麼。你們能一直走下去,比我送什麼都重要。”
自與楊正、趙馨雨短暫一彆,秦寧回到天極雲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走進內殿,母親秦雨正與千蕊珊、慕清晚談笑,其樂融融。見秦寧歸來,秦雨抬頭一笑:“寧兒,這麼快就回來了?”
秦寧點頭,溫聲答道:“我去見了楊正和馨雨。他們確已定下心意,六日後就要成婚。”
秦雨聞言,神情微怔,而後眉眼舒展,麵露喜色:“好事啊……那孩子心思沉穩,馨雨又是個極好的姑娘。他們能成,就如同我多添一對兒女。”
一旁的千蕊珊與慕清晚對視一眼,輕輕一笑。
秦寧則鄭重應道:“這場婚禮,我會親自主持。”
秦雨輕抿茶盞,低聲說:“那便交由你辦吧,也算是給你這位兄弟最好的祝福。”
……
六日之後。
白雲宗上下,煥然一新。
天未亮,宗門四方就已張燈結彩,沿階鋪錦、金緞纏柱,漫天的紅靈燈如霞似火,在雲霄中飄蕩出祥瑞之影。無數賓客從各方飛舟、雲輦而至,整個太衍大陸都為之轟動。
宗門弟子儘數換上雲紅禮服,外加赤金紋飾,儀態端正,目光中滿是喜意。
主殿天穹之上,一條由青雲靈紋構築而成的「囍字天幕」緩緩展開,整個白雲宗在這一天,宛如仙域中神聖的結契之地。
秦寧立於廣場中央,長袍披風,袖染星輝,氣質從容尊貴。他早已安排好各方儀式——從迎親、拜堂、封契、賜誓,到最後的靈禮共證,皆以青環衍構的光陣加持,為楊正與趙馨雨在天地之間刻下“心界永契印”。
山河為證,靈域同祝。
新娘趙馨雨一襲雪羽霞衣,鬢邊覆霜玉鈴,容顏嬌美;新郎楊正披赤玄長袍,英挺剛毅。兩人十指相扣,立於萬眾中央,雙雙跪拜天地之時,天地間青光忽湧,萬千靈鶴盤旋而鳴,仿佛整個太衍大陸都在慶賀這一刻。
台下,秦雨含笑拭淚,心中既感歎又欣慰。
千蕊珊與慕清晚並肩而立,眼中皆是柔光——這一日,不止是秦寧朋友成婚,更是他們心中所向的一段圓滿。
而在她們肩上,萬彩冰蝶和彩光閃耀、寂靈雪狐則靜靜匍匐,甚至龍女雲漪也顯露身影,肅然立於秦寧身後,目光中透著淡淡讚許。
這一刻,秦寧靜立高台,眼中望向遠方天穹。
他知道,這不是終點,而是征途中的片刻溫柔。
廣場之上,萬靈朝賀。
白雲宗主殿前的靈曜大廣場,此刻化作一片神光聖域。廣場以七階雲紋鋪成,中央構築一座直通九天的「靈魂婚契台」,高百丈、浮空而懸,四周九十九條金鏈纏繞其身,皆為秦寧以青環之力親手刻陣。
廣場四方,萬名弟子列陣恭賀,神色肅穆又滿含喜色。他們身著白雲宗正禮戰袍,背負宗紋光紋,齊聲齊整:
“恭祝楊公子與趙仙子契結靈緣,心印同魂,永耀雲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