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已儘。
整個紀構荒域開始浮現出一道道裂紋狀魂線,從天空垂落,指引著來自不同族係、界域、血脈的第一輪勝者,彙聚於同一處被稱為“界蝕之口”的禁域入口。
那是一片宛如被撕碎的死界邊緣,漂浮著殘斷的構件大陸與支離破碎的邏輯結構殘骸,空間時不時閃現出“識構崩滅”的錯位音。
在主觀視野中,這裡像是世界正在“實時崩塌”,而仍有人踏步而來。
他們就是這紀戰中的真正強者。
一道道魂光流躍降臨,每一道都意味著一位通過了第一輪“構識滅戰”的存在者。此刻,他們紛紛立於虛浮石橋之上,朝那巨大裂口而去。
?
秦宇立於前方,身著黑曜湮紋戰衣,衣袂無風自揚。
他側後,雲漪、王瀧並肩而立,神色各異,卻皆不語。
而他們的出現,也在外圍引發了不小的震蕩。
此刻,在遙遠處的觀測界台、萬魂投影陣列、紀殿議評高台之中,無數觀戰者正透過“源環流映圖”,實時觀測著參戰者集結。
一處浮空觀陣中,有青年修者驚呼出聲:
“看到了!是他……是秦宇!他真的晉級第二輪了!聽說第一輪的時候直接打斷了構紀五階的斷淵子識鏈!”
旁邊一位灰衣老者捋須輕歎:
“湮源血脈逆流之子,青環初主之識,連環禁識者都無法定性他的命條……他若進入遺界,恐怕要出大事。”
“等等,那是……三幻幽龍,雲漪!?”
“她怎麼也跟著進了?!”
有人語帶顫聲:“那三人組齊了……看來他們的目標,絕不止是勝利。”
更遠處,一位身披構銘裁甲的長老緩緩開口,目光如洞穿層界:
“那群人,是衝著湮裁之鑰去的。”
眾人聞言,齊齊色變。
就在所有第一輪勝者抵達“界蝕之口”的那一刻,整片戰場上空浮現出一道金曜湮紋構刻的裁定符鏈。
紀戰執行者的聲音,響徹所有魂台與參戰者識海:
“第二輪·殘構荒遺·環蝕破界,正式開啟。”
“此次試煉,將不再是單純的擂台鬥戰,而是進入【紀構荒域·環蝕遺界】展開全麵奪物式非規則戰。”
“目標為三件核心構件——”
“一,構淵碎頁;二,寂構因核;三,觀因鏡輪。”
“集齊三件者,即為勝出者,可獲湮紀構印與晉級資格。”
“此外——”
“傳言中的隱藏物品:湮裁之鑰,亦存在於此界。”
“是否奪得,由你們自己決定。”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界蝕之口”轟然裂開。
無數戰魂之息,從那扭曲的裂縫中湧出,像是在呼喚命定之人。
秦宇緩緩睜開雙眸,眼中湮光一閃:
——他聽到了那鑰的回聲。
與此同時,紀外某座封閉界殿深處。
此地名為觀衍諭室,為永衍界殿觀測者所專用,平時絕不對外開放。室內無窗無門,四壁皆為灰銀魂陣線刻,中心懸浮著一座恒定旋轉的命鏈環儀——這是唯一能觀測“湮邏輯級戰場”的裝置之一。
湮玥與紫雪靜坐於儀台前,一道灰影則立於一側。
正是第三階構審者——漱尋言。
此刻,那座命鏈環儀中,浮現出無數“界蝕信息片段”,並非真實影像,而是一種通過命因逆衍術式推演出的多維魂構視窗:不僅能看見場麵本身,更能解析參戰者的魂息頻率與技能邏輯路徑。
這是“超越觀測”的觀看——
是構戰背後‘命題邏輯’的實時投影。
紫雪望著浮現於虛空中的秦宇、雲漪與王瀧之影,眼中星火微動,眉心鳳印輕顫:
“他出劍時的節奏變了……似乎在適應環蝕域的結構規則。”
她本能地察覺出秦宇魂息結構的些許調整——
這種細節,唯有她這種與星道同步的魂者才能感知。
湮玥則坐於環儀中央一側,雙目半閉,魂發緩緩垂落,氣息沉靜如寂海。
她並未言語,卻自始至終,魂識未從秦宇的身影上移開半寸。
漱尋言站於命鏈裝置之後,右手搭在一圈灰銀環台上,輕聲道:
“你們能看到的,不過是因果片段的第一層映像。我還設置了一重‘邏輯構核觀察帶’,可在敵我技鏈交彙時觀測湮裁之鑰的可能活躍狀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冷理性:
“當然,前提是秦宇能活著走進那一片殘構核心帶。”
湮玥睜眼,語聲冷靜:
“他會。”
“他走進的每一步,都是必然。”
紫雪輕輕一笑:“我可更關心他什麼時候打到那群隱藏勢力的臉上。”
漱尋言微不可聞地一挑眉,旋即閉目調動命鏈之環。
下一刻,虛空浮現出數十道淡銀鏈路,正對應著——
環蝕遺界內多股未現身的神秘力量。
湮玥望著那逐一浮現的構鏈光影,語氣無聲卻冷冽如刃:
“他們若敢搶鑰,我會讓他們後悔存在。”
命鏈之光環緩緩旋轉,秦宇正身處的構界碎帶緩緩轉入核心。
而湮裁之鑰——
它的命因震動,也終於第一次,在儀台上閃出了一絲湮藍紋點。
忽然,整個“界蝕之口”上空驟然亮起二十道魂芒柱,每一柱中,都浮現出一名第一輪晉級者的身影。
他們的足下,悄然浮現出一圈圈銀黑交錯的魂陣刻印。
那不是尋常傳送陣——
而是由永衍界殿親刻的【界源折衍陣】,專門用於跨維構戰的傳輸儀軌,其本質並非“移動”,而是將參戰者的存在狀態“壓縮為一段命因代碼”,直接嵌入環蝕遺界的邏輯縫隙中。
傳送啟動的那一刻,所有人的魂識與技能鏈都被自動凍結,僅剩靈魂主頻在陣中“保持運行”。
周圍時間頓時失真,空間被切割成無數閃爍的碎鏡感——
每一個參戰者,都像被分解成億萬道殘影,流入那扭曲的界域裂縫中。
秦宇耳邊隻剩下一道湮淡回響:
“——構蝕之戰,不設規則。”
湮藍的光紋席卷而起,湮裁之鑰的感應……也在此刻,於混亂之中悄然睜開一眼。
如踏入夢魘邊界。
這裡沒有明確的山,沒有清晰的地,隻存在一種仿若“世界褪殼後遺留的黑色殘構”。那些直刺天穹的奇異巨柱,不像石,不似骨,卻又仿佛曾是某種神隻的脊梁,如今被整個紀無之源抽空了本質,僅剩殘骸。這些高聳的結構散發著淡淡的光藍色脈絡,像某種“邏輯神經”的外露,在緩緩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