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來——奪‘他被認可的路’。”
“若我們在他抵達之前,破開【構淵碎頁】所在的邏輯結界,就不需要他再存在。”
厄真輕輕笑了,聲音飄忽而詭譎:“明白——就像上次一樣。”
“借他的存在,奪他的資格,斬他的理由。”兩道身影,迅速隱入空間湮縫之中。
他們沒有留下任何氣息。隻有湮裂之中的一抹“斷鏡殘影”,在虛空中冷冷震動。
秦宇等人仍在向前。前方是魂晶所在之地。
而後方——已悄然浮出兩道,隱藏在因果判斷之外的幽暗殺機。
構壤浮脈之上,風依舊是靜的,空間也依舊不穩定地閃爍著構鏈火光。
但就在即將踏入下一段碎構區時,秦宇忽然腳步微頓。
“……停。”
四人齊聚,神色瞬變。
歸冥洛最先察覺異樣:“你感覺到了?”
秦宇眯起眼,識海中青環緩緩自轉,微微顫鳴。
“有東西。”“在跟著我們。”
雲漪轉身,眉心幻光湧動,靈識之焰如煙掃過身後虛空。
卻——什麼也沒有。
不是偽裝,不是屏息,也不是空間藏身。
是不在構鏈之內的存在方式。
秦宇沉聲道:
“我的青環,捕捉不到他們的邏輯軌跡。”“這不是簡單的追蹤者。”
落清巒輕輕低語:“像是……不被認定為‘追隨者’的因構。”
歸冥洛眼神一沉:“那我們隻能走得更快,先抵達構淵碎頁所在之域。”
王瀧卻握緊命壓輪:“不如反身殺回去,看看這群狗東西敢不敢現形。”
“不能。”秦宇搖頭,“我們還未脫離浮脈路徑。”
“若我們動手,他們就有理由發動預設的構反。”
他低聲道:“我們,不能先出‘攻擊’的邏輯。”
眾人聞言,齊聲默然。
隊伍重整,繼續前進,但每一步都更加沉穩,周圍魂域的探查陣式,也隱隱變化。
——他們不知道敵人是誰,但他們知道:
敵人,已經跟上了。
另一處構鏈偏路,一支四人小隊正在艱難穿越斷鏈地帶。
他們來自衍構靈殿,雖不弱,但尚未接近遺構魂晶核心線。
其中一人剛剛踏上浮石之橋,卻忽然感受到識海一震。
“等——”
聲音未落,天空中忽然“啪”地一聲裂響,一麵斷鏡憑空出現,鏡麵破碎成五瓣,正好對應五人魂識頻率!
“鏡魂——!?怎麼會——”
還未等他喊出下句話,虛空之中,一道流光破界而出,筆直刺入他胸口。
那是一道沒有鋒刃的“時間刺針”,卻瞬間令他整個未來一秒的“出手動作”全部凍結!
下一刻,一道平靜的聲音自鏡麵之上浮出:
“你,在攻擊的‘起念’之前,已經被我終止。”
【衡年】,緩緩步出鏡界,手中是刻滿時間禁語的“定序鏈環”。
而他身後,空間輕輕卷動。
【厄真】如同一隻溢出的夢魘從牆上爬出,臉上掛著誇張的笑:
“隻需要一隊人不動,那他們就會以為‘危險在彆處’。”
他手指一彈,空氣中一名靈殿弟子的魂鏈瞬間扭曲,自斬攻擊同伴!
“我隻是——把你想出手的念頭,稍微……‘借走’了。”
“你不想殺他,可惜你的‘想法’不歸你。”
剩下兩人驚恐萬狀,卻連命鏈都無法完整釋放,隻見衡年抬手一點,一枚灰金鎖環憑空扣下,識海直接封閉,連思考的權利都被逐層剝奪。
整個過程——不足三息。
四人,三死一廢,殘念飄散,被鏡麵反鎖為“死後識影”,映入衡年的鏈環之中。
厄真輕聲道:“這樣走前麵的人才不會懷疑。”“乾淨,安靜,不流血。”
衡年淡淡一語:“我們不是來殺人。”“我們是來,斷構因。”
兩人身影再次沉入鏡縫虛空,消失不見
酆璃的棋局,從來不會隻有一手。
衡年與厄真的出現,僅是他安排中兩道明線——
乾淨、快速、切割路徑,為的是讓秦宇始終不得安穩向前。
但在這場比試背後的真正“死局”,藏於另一個方向。
在環蝕遺界東側的沉鏈暗穀內,六道魂息靜靜潛伏於斷界霧帶之間,無一人言語,連魂念都被封至最低。
其中,兩道魂息深沉如幽冥本淵,身影立於陰流碎岸之間。
一人身披夜垂黑鱗衣,腰掛三重魂縛鎖,其眼瞳漆黑無光,宛如垂淵之底不曾映照過任何光明:
【淵執】,暗係湮主,出身【夜垂氏】。
擅“斷識埋意”,可將敵人魂識預判提前拖入“死念環”,令其戰技未出、已忘。
而他身側一人,手執因命書簡,眉心隱刻因語殘紋,身姿冷若命令:
【律曇】,寂源·極致,古族【述命族】嫡脈傳人。
擅以“述命鏈寫”逆書敵人未來之動,使敵所行皆入其筆下設定。
律曇輕輕翻開手中殘簡,語氣如灰沙拂過命碑:
“已入深處之地。”“前路四道可選,秦宇將踏入第二構陷層——【斷語迷頁】。”
淵執未語,隻垂眼望向下方構壑。
此刻,在他二人身後,另四人也現身於霧中:
【言初】,湮主初階,擅控“寂風符裂”,以氣吞鏈、破構頻。
【嵐歸漣】,湮主中階,水魂轉識者,可在對手記憶中種入“路徑逆變”。
【紀塵】,湮主中階,紀線追殺者,具“鎖命頻痕”能力。
【因凜】,寂源至臻,名列古代構封世家“因落宗”,擅以因果修訂入敵魂底。
六人未發一語,便似陣已布定。
律曇收筆,語氣依舊平靜:“衡年他們負責乾擾‘外鏈路徑’。”
“我們……則負責讓他走不出【魂鏈深因】。”
“這場棋,目標不是殺。”“是——封。”
淵執緩緩開口,聲音如湮霧滾動:“他隻要再多踏一步。”
“我就會讓他,忘了他為何要踏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