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曦真座那一刻仿佛連“名字”都被剝奪——整個人在巨書之下如紙人化灰,從記憶中消失、從邏輯中湮滅。
——璃曦真座,寂滅。
空中隻餘一縷魂灰,在黑頁焚光中沉寂無聲。
湮玥等人皆目光劇震,卻在刹那——
虞虛斐冷然轉身,神色殘忍,衣袍鼓動如狂風煽起血頁!
他再不多言,掌中彙聚那本裂誓命冊的最終一式,直指湮玥與其身側所有守衛者!
“萬誓誅終·寂名裁魂!”
這是虞虛斐壓箱底的最後殺招,一旦落下,湮玥等人將徹底喪失“名字、身份、存在定義”!
就在那無數命頁湮紋封鏈即將落下之際——
轟————!!!
蒼穹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如紀輪斷裂的天嘯!
整片天曜殿上空,突現三重曜界光環旋轉,氣息如神臨!
萬象俱寂,隻見一柱曜光從天而降!
——那是超脫的神力震擊!
虞虛斐反應不及,整個人被那光柱震飛百丈!
砰!!!砰!!!砰!!!
他身體在空中急劇翻滾,鮮血噴出如泉,識海如玻璃崩碎,一道道神識被徹底撕裂、焚斷!
他的眼睛通紅如血,怒吼著強撐最後一絲意誌:
“誰……是誰!噗……一口口鮮血吐出……!”
他猛地朝著另一側虛空閃去,試圖將那正被守衛鎮壓的虞淵策強行帶走!
然而——就在他意念剛至的一瞬。
曜洸勳已橫空而至!
手持湛炎戟,黑曜湮火狂燃不息,烈焰中映出命軌斷影!
“汙血不留。”“湮命戟·命軌絕裁!”
——轟!!!
曜光斬下,直接刺入虞淵策體內!
那少年睜大眼睛,雙瞳映出曜洸勳之影,映出天空上父親那破碎神識的身形……
“我……不要——!!”
啪!
虞淵策之名,在命軌中被劃去。
整個人在湮曜火中徹底寂滅,無魂、無識、無念。
他未能逃出命運的殿堂,連“被救下”的未來都未能發生。
虞虛斐瞳孔劇震,看著那一抹曾視為虞家希望的光,化為塵煙。
“少主……!!”
他怒吼如泣,可他此刻識海殘缺,魂識燃燒,連出手都成妄想!
他終究強撐著最後一息意誌,在那如毀滅般的天壓下,猛然轉身,撕開虛空一角,化作一道血影遁入空裂深淵之中。
隻餘一抹殘血,灑落在曜洸勳的湛炎戟下。
天地仍在微顫。
那一道震碎虞虛斐識海的神威,尚未完全散去,殘餘的氣息仍在虛空深處浮遊。
湮玥靜立虛空,紫發微揚,眼中星寂如墨;她仰望著那破碎的天穹裂縫,眸中閃過一絲沉凝。
紫雪九翼未收,身後星焰還在燃燒,她眉頭微蹙,鳳瞳如鏡,緩緩低聲:
“……剛才那一擊……不屬於任何我們知曉的命源之主。”
雲漪盤踞天邊,一雙金曜龍瞳緊盯高空,輕聲咕噥:“連我……都感受不到那一擊的發動過程。像是某種——神位上級的直接乾涉。”
泯光沉默不語,她立於虛空之端,黑發如線,手中那道未散的湮鏈還在輕輕顫動,仿佛在試圖讀取剛才神威的餘痕。
漱尋言衣袍輕舞,目中銀環緩緩旋轉。
她靜靜注視高空許久,低聲道:
“那不是常理內的力量。它沒有‘發動痕跡’,也無‘構技邏輯’。它隻是——命軌中,一個‘結果’。”
曜洸勳沉默站立,湛炎戟微微低垂,黑曜火光仍未熄滅。
他沒有說話,隻是目光緩緩落向地麵。
——璃曦真座,早已寂滅。
唯有一枚通體幽曜的金紋令牌,靜靜躺在碎裂地麵之中。
那是她昔日作為永衍界殿高階長老的身份象征。
湮玥踏空而下,撿起那枚令牌,手指微顫。紫雪、雲漪、泯光亦降落身旁,目光冰冷。
她們不是因為傷感,而是——這枚令牌代表的,是虞虛斐這一場設局的血證。
六人視線交彙,一時殺意沉沉,無言卻震徹天幕。
曜洸勳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燃儘的戰火,緩緩說道:
“走吧。”
他轉身望向東方天際,輕聲一語,語氣不怒自威:
“這一場設局……徹底結束了。”
“虞淵策已寂,虞虛斐重傷遁逃。”
“我們該回天曜主殿,稟告殿主——虞家,已經蠢蠢欲動了。”
話音落下,曜洸勳一掌橫掃虛空,開啟一道曜界湮淵通道,光影折裂星幕,通往永衍主殿。
湮玥、紫雪、雲漪、泯光、漱尋言依次踏入,皆未再言語。
天地間隻餘一抹殷紅殘頁、湮灰浮塵,和那早已湮滅在風中的虞淵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