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枚通體透明、內嵌細小裂紋的“晶殼耳器”。
其中微弱傳出斷斷續續的音流,若貼近聆聽,仿佛能聽見某人臨死前反複低語:
“這不是結局……世界,還未寫完……”
女子望著這三件投影,輕輕一揮袖,三物便化作虛影烙印,分彆嵌入秦宇的魂識之中,形成三道光印指引。
她的聲音如初升的微光,在空蕩的神殿中回蕩:
“這就是你要找的三件遺物,它們的位置,你的魂識已知。”
“我不會跟隨你。”
“我,會在此地等待。”
她轉身,背影再次沒入殘破的寂光之中,那斷裂的神環虛浮在她頭頂,未再震動。
她的身影仿佛隨黑曜魂城本體一起沉入無聲。
隻餘一句話,在長廊儘頭最後一次響起:
“祝你早日完成——因為每一刻,你都在逼近‘祂’醒來的臨界。”
……
秦宇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了一眼那緩緩消散的光影,轉身,踏出了第一步。
三道命因軌跡,於他的魂識之中微微發光。
此刻開始,他即將走入黑曜魂城三個最深的遺構層。
——去尋找那三樣,早已從世界之書中消失的殘構遺物。
黑曜魂城的深部不通地形,不通空間。
魂識中的第一道指引,宛如深淵中的細線,在秦宇腦海中投射出一片扭曲模糊的殘影。
那是一個不斷燃燒、坍縮、再重鑄的深淵地段。
他踏入石廊儘頭,一座覆滿灰紅裂紋的重門自動開啟,熾熱的風從門後湧來,帶著一種不屬於肉體的灼燒感。
那是一種“存在層”上的熾焰。
他眼神一凝,踏入其中。
……
入目之地,是一座貫通地脈的幽紅火井。
此地不在黑曜魂城上層,而是其下方地心邏輯盤層之中——一座被稱為熔魂之井的核心熔域。
天空早已不見,頭頂隻剩一片如岩漿構件般流動的穹頂岩層,層層交錯,如血色神經纏繞其中,時不時噴吐魂火波紋,灼燒一切外來意誌。
腳下,是一條條由黑鐵魂骨鋪就的殘橋,橫跨在滾滾燃魂液之上。
火井深不可測,仿佛沒有底部,隻在最深處傳來斷斷續續的低語:
“命名……不被允許……”
“骨卷……不是你該碰的……”
秦宇不言,隻一步步踏上殘橋。
魂壓漸重,他額前浮現一道淺淺魂印,是環主魂圖的自動護持機製,已默認此地為“高度不合理魂壓構域”。
再往前,井口中央浮現一座燃燒的“骨台”。
那骨台是由上百具古魂者的脊椎、指骨、齒骨拚接而成,高約十丈,盤旋如塔,正中央懸浮著一物。
——界名骨卷。
它如女子投影所示,是一截短短的灰白骨筆,靜靜燃燒著一種“命名之火”。
火焰並不明亮,反而透出一種壓製、否認、凍結邏輯的魂冷。
秦宇剛靠近一步,骨卷上方便炸出一團殘魂光環!
一道模糊的魂影,緩緩自骨塔中升起。
它無眼、無口,全身如斑駁石灰剝落,一字一句震蕩虛空:
“此物為【命之源書殘筆】,隻留給原命書寫者。”
“非命者,不得觸及。”
魂影未等回應,便已化作一道熾焰神鏈,朝秦宇怒卷而來!
轟——!
整個熔魂之井在一瞬間崩震!
而秦宇,腳步不退,右手再握劍柄,眼神冷靜如初。
“若‘命名’,需得你允……”
“那你存在——早該灰飛。”
下一刻——
滅源神劍出鞘!
劍光一斬,熾焰湮因!
轟——!
熾焰如嘯,灼魂之風自骨塔迸發,化作一道高近三丈的魂影,通體由湮紅骨渣與命火碎紋組成。
它無眼,卻在秦宇麵前顯現出一個字——“禁”。
那是它存在的意義——焚魂守影·禁銘者,由黑曜魂城主構規則所凝,是骨卷存在期間唯一許可的防守意誌。
它不說話,卻能以魂壓重寫敵人識海的“存在構文”,讓敵人在出劍之前,先忘記自己為何出劍。
但它選錯了對手。
秦宇站在殘橋儘頭,衣袍微動,麵色淡漠,沒有調動任何魂識威壓,隻是靜靜地看著它。
湮源神劍握於掌中。
那魂影撲來之瞬,熾熱空間隨之震蕩。
它揮出漆黑火鏈,貫穿虛空三重邏輯層,試圖釘死秦宇的“出手意圖”。
然而下一刹——
“斷因不生。”
秦宇劍鋒微抬,一斬斜出,毫無花哨、無任何能量蓄勢。
但那一劍落下的一瞬,空間中所有“技能成立前因”都化作空白。
魂影之鏈斷裂!
命火熄滅!
“轟!!”
整具焚魂守影在半空中炸裂為漫天灰光,如構件失格者的遺念被強製刪除,連殘魂都來不及逃離。
一斬,結束。
寂靜歸於火井。
骨塔依舊屹立,中央那截界名骨卷終於顯出真實輪廓。
秦宇收劍而立,踏火而上,右手探出,手指觸碰到那截殘骨的瞬間——
骨卷輕顫,未反抗。
仿佛認主。
而在秦宇的魂識深處,骨卷化作一道熾白殘影,嵌入他的命因邏輯之中,成為“被回收”的一段因果構件。
火焰漸息,井域重歸沉寂。
秦宇未留片刻,轉身而去。
他知道,這僅是第一段。
而下一步,他將前往那座埋葬“舊神眼”的——
墓階深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