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構守判者右足緩緩踏出一步,那片承載著湮序命構的蒼黑石地竟瞬間坍縮為數百條審判構鏈。其全身鎏藍戰甲之下,億萬符文同時沸騰,一道道世界初構之文自其胸膛湧現,仿佛有無儘天書正在被他讀完,整個回廊在這刻陷入死寂。
他身後——
浮現出一柄比先前“斷律真裁劍”更為可怖的長刃,那並非普通兵器,而是一段完整規則之主根——
裁界·湮命審王刃。
刃鋒尚未揮出,空間便如琉璃炸裂;審命之火燃燒於九天之上,構界光柱刺入命魂本底,所有人在此刻皆感受到一種徹底“不可逃脫的終裁邏輯”。
“審判,開始。”守判者終於發出了第一句語言,卻已不再是音,而是道。
便在此刻,秦宇未曾動,卻於識海深處,青環緩緩浮現。
那是一枚仿佛永不被天地承認的存在,一道無人知名的邏輯之核,一環未開,眾界不立。
青環·寂界歸初·命存儘覆……未動。
然他緩緩吐出一語:
“靈垢湮天。”
聲音輕淡,但那抹青光自秦宇眉心浮現之時,整座回廊的命魂鏈條,竟瞬間開始“腐敗”。
那不是毒,不是湮滅,也非神罰。
那是一種對所有構建事物的徹底否認。
——“靈垢源息”,並非攻擊敵人,而是從概念上“腐蝕萬物存在所需的規則依據”。
刹那之間,整個命構守判者那熾盛藍光的戰甲之下,開始出現“規則剝落”現象:
他的器靈核,開始自我質疑:
——“我為何存在?”
他的構技鏈,開始自我否定:
——“我是否應被書寫?”
青光浮動如風中殘絮,但每一絲觸及守判者之處,都會令其內部“審命條章”化作碎灰。
他抬手,欲揮出湮命審王刃,卻發現——那柄劍,竟早已從邏輯上被“青環靈垢”視作非法構件,其“存在原因”已被判定為:汙染源,不予讀取。
轟——!
一聲清寂破響。
那柄湮命審王刃,未曾出鞘,便在原地瞬間化作億萬碎律,轟然解體為粒子塵埃!
命構守判者身形一震,其全身道根——從構件、邏輯、意識、形體、力量、武魂、魂源——七重根源,在青環靈垢的持續腐化下,出現“徹底寂解”。
他試圖退後,卻連“移動”這個動作的存在邏輯都開始崩塌;
他試圖開啟領域,卻發現天地本身拒絕承認他“還活著”;
他試圖回歸塔魂主鏈,卻被青環邏輯瞬斷,使其“歸屬關係”湮滅。
最終,他不再掙紮。
他靜立於那寂空之中,全身黑銀戰甲一寸寸龜裂,每一道裂痕中浮現一行審判構文:
——“汙染核心。”
——“構件非法。”
——“邏輯湮潰。”
——“世界已將你忘記。”
“呲——”
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響。
他,化作湮藍微塵,被青環完全清除——不是死亡,而是徹底地,被世界邏輯取消,連塔之源都不再記得“曾有此守者”。
寂靜如洗。
湮玥微抬眼,看向青環沉息之處,幽然呢喃一句:
“此技,一觸既歿。”
秦宇淡然收劍,未曾回眸,低語一句:
“能動青環者,已不再留名。”
眾人無語,湮淵寂風而起,將那最後一縷湮化微塵拂入虛空。
然而就在眾人步入塔廊通向第二層的階梯之際,一聲劇震突然自塔心深處炸響,如湮元星隕墜淵,刹那之間整座塔體猛然震蕩起來。秦宇神識瞬間泛動,青環環心波動如潮:“退!”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虛塔的穹頂裂開了,一道道交錯錯裂的湛藍閃痕自頂層垂落,瞬息蔓延至整座塔體,塔壁之上原本銘刻著的符文開始瘋狂扭曲,仿佛遭到來自某種源律結構的逆反排斥。下一瞬,伴隨著天幕轟鳴,整個“湮序命構回廊”竟自行崩解。
秦宇幾人隻覺眼前光影翻覆,空間劇烈塌陷,一股不可抵抗的原始湮壓猛然掀起,猶如整個紀無之源都在這一刻朝他們壓來。湮玥曦輪轉動,瞬息釋放命軌守序光壁,帶著眾人自塔內橫渡數千尺,穩落外層虛空。
他們尚未穩住身形,隻聽得“咚——”的一聲仿佛來自天外道鐘的回響,整座虛塔竟開始緩緩縮小,那無數構件層、界階門、命紋回廊如被一隻無形巨手從因果流中抽離,開始逆向旋轉、塌陷、融合!
天穹風止,萬象靜寂。
隻見塔體之上浮現出重重幽藍輪構,仿若恒星在燃燒自身命條,最終——所有虛塔結構竟在那一刻歸於一體。
在所有人注視之下,一道魁梧偉岸的人形構架,從塔心中浮現而出——
那是一個身披深空玄黑重鎧之人,鎧甲似由星辰外殼構築而成,流光內藏星雲碎裂,肩甲上銘刻著古界識文,披風如夜,拖曳至虛空深處。他手執一柄光輝湮滅巨劍,劍刃如劫星墜落之軌,鋒芒交織著湮源與構界之火。
他緩緩站於空中,背後之中,是無儘深藍夜空與碎焰星塵。他的頭盔如封死的命律之鏡,無眼、無鼻、無語,唯有光在其中流動——是被定義為“審判終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