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歸於虛寂。
秦宇緩緩收劍，青環歸於背後，光芒悄然熄滅。
他淡淡望著那已徹底空寂的地麵，隻吐出一句：
“敢囚我之人……何來醒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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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重歸寂靜，唯有遠處被營救的風無儘長老等人尚在遠方驚魂未定。
湮玥立於斷岩之巔，目光落向秦宇，眼中光輝流動。
湮滅氣息逐漸退散，蒼穹歸於靜默。秦宇瞬息踏空，青環光芒如碎星流逝，於百裡之外瞬現湮玥身邊。兩人站在斷崖邊，腳下餘波未散的碎岩仍泛著剛剛戰鬥留下的能量餘暉。
下一瞬，秦宇目光落向被救出的風無儘長老與十幾位永衍界殿弟子。他抬步上前，衣袂翻飛，神魂微動，輕聲問道：“風長老，你沒事吧？各位師兄還安然嗎？”
風無儘麵容蒼老卻剛毅，望著秦宇，聲音帶著些許虛弱：“無礙，幸得你等相救。”
然而下一句，卻讓場中瞬間沉靜。
秦宇目光微垂，語氣如斷峰沉雪：“……司夜寒長老，戰死了。”
“王瀧、霖贇……也隕。”
此話一出，原本還帶著些許鬆動氣息的空氣，瞬間如墜冰淵。
風無儘眼中閃過驚愕與痛色，長歎一聲，緩緩坐下，聲音低沉：“唉……是他們的命數啊……”
“天衍寶界，從來都是命魂與機緣並存之地……他們拚儘命魂，隻為了你們能活下來……”
周圍十幾位弟子神情皆變，有人捶地而泣，也有眼眶泛紅不發一言。
一名年輕弟子低聲抽泣：“霖贇師兄……是我們這一屆的大師兄啊……他從不苛責我等一次……怎麼就……”
另一人低頭咬唇：“王瀧師兄，曾在冰域之戰中為我擋下一擊，他說‘彆怕’……”
湮玥眸光微顫，走到秦宇身邊，輕輕拉住他衣袖：“……他們是為我們死的……”
“我知道。”秦宇聲音低如風沉，卻又沉穩如山川。他沒有繼續說，隻是抬頭望向遠空，那天衍寶界內層混沌星輝流轉的天穹此刻仿佛也靜默無聲。
風無儘這時才平複片刻，看向秦宇與湮玥，開口問道：“你們怎麼會到這內層來了？”
秦宇目光略沉，簡明而緩緩說道：“中層……發生了太多事。那魎稽塵，以命魂鎖印控製了成千上萬化形者，設局欲滅我。我與湮玥反殺其眾，重傷魎稽塵，湮觀·燼明者出手，司夜寒長老力戰不敵，最終以命換我們一線生機。”
風無儘閉目片刻，再睜時已恢複些許威嚴，卻也多了分沉重：“……他儘忠職守。”
湮玥此刻問道：“風長老，你們……怎會被這化形法訣所擒？”
這時，一位弟子悲憤地抹去淚水，開口說道：“我們是在剛進入內層沒多久時發現了一道紫金光芒，便跟隨前往。誰知，那竟是一道誘餌！”
“那光芒引我們至一處浮空聖崖，上頭懸著一本古老法訣之書，書頁未動卻似有億萬雷霆轟鳴其中。我們師兄弟想著先奪下查看，剛踏入百丈之內，天地驟變！”
“法則如鎖，時空扭曲，識海瞬間被定格——等我們回神，已被囚禁在那座金印牢籠之中，魂識一日日流逝！”
另一位弟子接話：“風長老是後來追上來的，他發現我們命魂印記有異，便強行破開虛空追來……卻不想，那個法訣化形者身上有一式超脫秘技，能直接抽離長老魂識本核，將其一並困入其中……”
風無儘此刻緩緩點頭，語氣沙啞：“他囚我等，確是為了奪我等魂息修為……他以‘道生萬法，萬魂歸本’為基，逆煉‘法訣之靈源’……唉。”
秦宇目光一寒，眼神再次望向那已成寂灰的戰場中心，聲音低沉：“這樣之物，留著本就不該。”
湮玥默然，抬眸看向那高空流淌的混沌星輝，眸底卻是一片深遠星瀑般的寂光。
秦宇神色平靜地望向眼前依舊虛弱的眾人，湮環流光在瞳中輕輕閃動，隨後抬手一點，一道青芒魂鏈浮現，將風無儘等人外層命魂徹底穩固。
“長老……”秦宇緩緩開口，聲音如山風穿林，沉穩卻堅定，“此地不宜久留，天衍寶界內層……遠比你們想象的更加危險。”
風無儘聞言眉頭微皺：“可你們……”
湮玥輕輕接話，語氣溫和卻藏鋒：“我們與魎稽塵一戰，雖為一場浩劫，卻也揭開了寶界更深處的謎。如今我們必須走到最深，完成未儘之因。”
秦宇微微點頭，眸光如淵：“此行既然踏入，便沒有回頭。我們要找到那‘不可書寫之物’，更要為已隕的王瀧、霖贇、司夜寒長老……討還所有命債。”
風無儘沉默片刻，深吸口氣，仿佛已看見少年與少女背後立起的命河風暴。他忽地伸手重重拍了拍秦宇的肩：“好。既然你有此念，我不攔。”
“但記住……”風無儘語聲如嶙峋石骨，“內層之內，不隻是規則碎靈體，連寶界最古老的構界碎主，黑暗終靈……都可能出現。”
“你們要麵對的，不隻是敵人，還有——整個世界對你們的拷問。”
秦宇迎著他的目光，冷靜回應：“那我就……一筆一刃，寫下我與湮玥的存在，讓這個世界無從否定。”
湮玥緩緩走至秦宇身側，星輝映衣，眸中是恒久不變的信任。
風無儘微微頷首，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數息，終究還是一聲長歎：“我……老了，走不到你們那麼遠的因果。”
他轉身，揮手間一道玄色虛空裂縫驟然綻開，將他與十幾位弟子包裹。
“我會護他們安全離開，你們……保重。”
話音落下，萬道星輝閃爍，他帶著所有弟子身影如幻光消散，遁入那片湮滅之虛。
而原地，天地忽而寧靜。
隻餘秦宇與湮玥，兩人佇立星輝微瀑之下，眼前是混沌流轉、不可預測的天衍寶界深層裂域。
湮玥緩緩伸出手，輕輕扣住秦宇手掌，聲音如夢：“宇，從現在開始，隻剩你我了。”
秦宇側頭，眸中映著她的身影，一字一句道出：
“那我們，便讓整個寶界——見證你我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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