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中央,讀書女子的動作驟然一頓。她那覆著幽紫薄紗的麵容仍被朦朧籠罩,無法看清真容,唯有她的眼眸仿佛穿越萬古,帶著不可名狀的光華落在秦宇的身上。那一瞬間,天地仿佛都靜止下來,花瓣凝固在半空,光流停滯不前,連時間都被她的凝視所凍結。
空靈的聲音緩緩回蕩,仿佛來自億萬年前的低語:“你身上,有我未曾見過的命因氣息……它不該出現在此地。”
秦宇心神猛然一震,背脊生寒。他感到這女子的目光不似在注視一個人,而是透過他,直抵識海深處,甚至似要窺探青環與寂滅命魂的根基。那種感覺,就像天地本源在審視他,帶來一種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紅袖香察覺到異樣,立刻上前一步,靈光護體,目光警惕地望著花海中的女子。然而女子隻是微微低下頭,纖長的手指再次翻過古書的一頁,書中灑落出的星輝如同點點寂滅的光雨,傾灑在她周身,將她襯托得愈發神秘與不可觸碰。
緊接著,她的聲音再次響起,輕緩而深沉,如同古鐘敲擊靈魂:“外來者,你們為何能行至此處?花海之境,本是命途回響之源。非被因果選中,永不可踏入。”
秦宇心神震動,正要開口,卻猛然發現自己胸口的命魂深處,竟有一絲青環光輝不受控製地震蕩。那光輝極儘隱秘,仿佛是對這女子聲音的本能回應。
女子緩緩抬起手,虛空隨之蕩開無數漣漪,她的掌心懸浮起一枚古老的花瓣,花瓣之上銘刻著無法辨識的紋理,似因果,又似命序,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她語聲低沉,卻像是帶著一種無法質疑的宣告:“若你真是命因所擇,那麼這花海,將為你開出第三重回響。若非如此,你們二人,今日便會永遠葬在花海之中。”
秦宇與紅袖香屏息凝立,花海的億萬光輝在這一刻驟然化作漩渦,將天地染成夢與滅的交織。
花海深處,神秘女子纖手輕輕一揮,瞬息之間,天地仿佛被重新點燃。
隻聽“轟——”的一聲,整個花海如同被無形的巨力觸動,無數億萬花朵在同一刻驟然綻放,釋放出極致的光彩。花瓣隨之飄零,如一場覆蓋天地的星河風暴,漫天傾瀉而下。每一片花瓣都散發著流轉不定的輝芒,有的如赤炎烈火,熾烈到焚燒虛空;有的似冰川星光,寒冷到凍結因果;更有的晶瑩剔透,帶著淡紫色的夢幻霧氣,宛若從幻境深處溢出的奇光。
天空徹底失去了本來的色彩,被花瓣的光輝吞沒,變成一片無邊的夢幻蒼穹。那億萬花瓣宛如瀑布般傾瀉,墜落的瞬間帶動時空的扭曲與震蕩,像是將整個世界分割成碎片,碎片間閃爍著無數絢爛的虹彩。
每一片花瓣落下時,都帶著低沉的共鳴聲,仿佛在吟誦著天地的古老真言。那聲音融合在一起,化為震徹靈魂的潮音——如同億萬修者同時吟誦經文,震蕩出無可抗拒的威壓。
秦宇與紅袖香隻覺得天地轟鳴,腳下的大地化為光流,花瓣飄落時甚至能切割空間,讓虛空一道道碎裂的裂縫浮現;而裂縫之中,隱隱透出混亂的時光洪流,仿佛一不小心就能將他們的存在徹底抹去。
然而,更加震撼的是那些花瓣落下時構建出的奇觀:它們在空中並非雜亂無章,而是自成秩序,環繞在女子身周,拚合成一幅巨大的“花海天圖”。無數光芒交織,如神明在虛空中書寫因果的經卷,輝煌至極,美得讓人心生敬畏,卻又帶著足以讓一切靈魂窒息的毀滅氣息。
在這億萬花瓣的海嘯之中,女子端坐不動,宛若花海真正的主宰,她的身影透過無數光影顯得愈發高不可攀。那空靈的聲音緩緩再度傳來,震徹天地:“此為花海審判。能渡過此劫,便有資格繼續行走命途;若不成,便歸於花瓣之中,永寂無名。”
花瓣世界中,天地光影驟然流轉,不再是冰冷的命軌崩塌與夢境碎影,而是宛如詩卷般展開的綺麗幻境。
秦宇所在的花瓣世界。
腳下的青色荒原在一瞬間化作無邊星海,億萬顆星辰如浪潮般浮動,緩緩勾勒出一條前行的光路。星光溫柔,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浪漫意境,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寫下屬於他自己的史詩篇章。遠處,有一條銀色的河流倒懸於天際,河水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無數青白色的“命魂花瓣”,每一片花瓣都帶著微弱的樂音,仿佛整個宇宙都在為他低聲吟唱。
星海的風吹過,化作輕柔的花語,環繞他的耳畔。沒有壓迫,沒有恐懼,隻有命運在邀約他去舞蹈。他伸手間,星光如蝴蝶般簇擁而至,在他周身盤旋,繪製出一個專屬於他的浪漫舞台。
紅袖香所在的花瓣世界。
她佇立於那片血色湖泊,卻看見湖水驟然開裂,化為無儘的花海。花瓣一朵接一朵盛放,湖泊中浮現的是無數倒映的彩虹拱橋,每一座橋通向的儘頭,都是她心底最柔軟的願景:同伴相視一笑、昔日溫柔的守護、以及那份未曾開口卻深埋心底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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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麵輕蕩,花瓣化作翩翩彩蝶,自她周身舞動而起,隨風飛舞,彙聚成一片夢幻花雨。那些花雨落在她的發間、肩頭,化為細膩的光點,猶如溫柔的誓言,輕撫她的心靈。
浪漫的奇跡在二人間呼應。
就在同一時刻,秦宇與紅袖香心中竟同時生出一股共鳴。雖然他們被分隔在不同的花瓣世界,卻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氣息與心跳,如同花海將兩人的靈魂交織為一體。
漫天花瓣在這一刻交彙,化作絢爛的虹橋,橫貫在他們的世界之間。秦宇仿佛聽見紅袖香的心聲,而紅袖香亦感受到秦宇眼中的堅定與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