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的身形在下墜的狂風亂流中被拖拽得劇烈翻騰,直至無儘的漩流深淵終於停止,他才猛然穩住身體,腳下踩住一道似虛似實的岩層。他胸口的呼吸還未完全平複,便看到前方有一抹亮光,從無窮的黑暗深處投射而來,像是某種未知的召喚。
他心念一轉,循著那一縷光輝前行,步伐在石壁間緩緩回蕩。長廊般的洞穴無比幽深,每一步都像踩在無數亡靈的低語之上,四周的岩石閃爍著詭秘的黯色光紋。終於,當他抵達儘頭,眼前的天地驟然一空。
那是一個萬丈懸崖的洞口,洞口之外的景象浩瀚得仿佛不屬於這一界。
隻見天穹下翻湧著滾滾白雲,如億萬烈焰爆裂凝結而成的雲潮,層層堆疊,仿佛天地被倒置的巨浪淹沒。雲海之上,無數星輝點點墜落,與青空交織,像是混亂宇宙傾覆在此處。下方,是一片錯落有致的山穀與大地,翠綠的林海與金色的岩壁交錯,蜿蜒的河流宛如銀鏈,直奔遠方的蔚藍海域。
在山穀間,巍峨的石柱與殘垣斷壁聳立,猶如古代神隻遺落的廟宇遺跡,被崩裂的石塊與繁盛的花海環繞。奇異的煙霧自山穀底部翻湧而出,與天上的白雲交織,仿佛上下天地皆無界限。
那一刻,秦宇立在萬丈懸崖的邊緣,眼眸中倒映著這超乎人世的壯麗奇景,心底泛起一股無言的震撼。他低聲喃喃:“此地……莫非便是傳說中的源隙深境…或者是紀無之源中層地底世界?..…”
秦宇深吸一口氣,緩緩邁步踏入這片詭秘無比的天地。
一瞬間,天地間的氣息驟然不同於外界,那股無處不在的無極衍真流在此地洶湧澎湃,如億萬條星河奔湧,濃稠到幾乎化作液體般的波瀾在虛空中遊走。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顫動都帶著沉重的力量感,仿佛每一次呼吸,便能吞入一整個宇宙的起源碎片。
秦宇周身的九輪真衍法輪驟然自發運轉,嗡鳴聲在體內炸響,像是見到了久違的母海,被這片天地中無極衍真流的濃鬱所徹底喚醒。他抬眸望去,隻見遠方的天空與大地沒有明確的分界,雲潮倒掛、山脈橫空,林海與海域似乎上下相接,構成了一副無比詭異的顛倒世界畫卷。
“無極衍真流如此濃烈……比起恒極聖殿中層的能量海域還要強盛十倍百倍!”秦宇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震驚。
他低聲沉吟:“難道……這裡真是紀無之源的地底世界?隱藏在無數層疊幻象與深淵之後的,最接近上層源隙起源的所在?”
隨著他一步步深入,那股力量更是不斷加劇,虛空中閃爍的光點化為流動的符文,偶爾於眼角掠過,秦宇卻看不清它們真正的形態,隻覺得那些符文仿佛是記載宇宙最初命題的烙印。
山穀深處,一條河流翻騰著五彩斑斕的水霧,從山崖直瀉而下,彙入下方的碧藍海域,濺起的水花竟在半空中化為一顆顆星辰般的晶點,永不消散。更遠處,一株倒掛的古木橫貫雲海,枝乾之上流淌著銀色的汁液,散發著令人靈魂震顫的氣息。
秦宇腳步沉穩,但心境卻難以平靜。他明白自己已然闖入一處從未被記載過的地底秘境,這裡或許真與“無界源髓”的傳說息息相關。
秦宇緩步踏入新的區域,眼前驟然豁然開朗,仿佛走進了一條由黃金神輝鑄就的“天路”。
隻見漫天雲海翻湧,然而這些雲霧並非尋常之物,每一縷皆閃爍著金色碎光,像是時間長河的浪濤在此凝固,卷起億萬年的因果灰塵。雲海之上,金輝與黑暗交錯,宛若天幕被撕裂,遠方透出一道耀眼的光柱,從天穹垂落,筆直貫穿這片未知的地底天地。
秦宇眼前的大道,並非真正的石路,而是由密密麻麻的神秘符紋交織而成,每一道紋路都在輕微顫動,仿佛記錄著諸界億萬年的真理篇章。他每走一步,腳下的紋理都會亮起一圈波紋般的光輝,像是在回應他的存在,也像是試圖檢測他是否有資格繼續前行。
道路兩側,殘存的巨型石柱高聳而立,卻早已斷裂、斑駁,表麵被歲月磨蝕,卻仍能看見神靈般的雕痕。那些斷柱之間,偶爾有金色雷電流轉,劈開雲霧,伴隨著低沉的轟鳴,仿佛某種古老意誌在沉睡。
抬頭望去,前方儘頭仿佛通往無儘蒼穹,一道光路衝破雲霄,穿透混沌深處,像是一條由紀無之源親自書寫的天梯,直指未知的至高處。
這一刻,秦宇心中震撼不已,他感覺到周身的無極衍真流在此地瘋狂湧動,比之前在源隙起源還要濃鬱數倍,仿佛每一絲氣息都蘊含著推演天地的終極邏輯。這地方,絕不是尋常地底世界,而更像是一條“古老的神途”,隻為某些命定之人開啟。
他低聲喃喃:“這裡……究竟是何地?是被埋葬的天路?,還是通往紀無之源更深層的入口?”
當秦宇腳尖落下“天路”的一瞬間,大道上的符紋驟然活了過來,仿佛感知到外來者的闖入。整個天路轟然一震,無數光輝自腳下蔓延而出,像漣漪一樣擴散到無儘雲海,金色與黑暗交織,刹那間構建出一片虛無與真實重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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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識海猛然震蕩!
無形的巨力席卷而來,不似山嶽的沉重,也非深海的壓抑,而是一種更高維的“虛衍之流”直灌魂識。
那是一種非有非無、虛實交融的力量——
一刹那,他感到自己仿佛完全不存在,連名字、身份、記憶都從時空裡被剝奪;
下一刹那,他又感到自己無比真實,肉身、氣息、魂識比天地更為清晰,仿佛宇宙唯一。
存在與不存在不斷切換,每一次切換,都會讓他識海湧動,九輪真衍法輪轟然共鳴,若非秦宇已是【邏界境·至臻】,恐怕在第一腳踏上之時,就會被這股無形的虛衍壓迫抹殺。
他的額頭沁出冷汗,魂識深處傳來斷裂般的刺痛,仿佛有無數無形手掌正在撕扯他的“存在鏈條”,要將他從宇宙的定義中徹底刪除。
秦宇目光如電,低聲冷喝:
“這是虛衍境的殘餘威壓……這天路,竟是以虛衍之流為基石!難怪此地從未有人踏破。”
他緩緩催動【寂理湮空經】,魂海內十重寂滅經文化作流光,死死穩固他的識海,同時九輪真衍法輪極速旋轉,將自身的邏輯鏈條牢牢鎖定,才堪堪壓製住那股“存在與不存在交替”的痛苦。
天路之上,第一步尚未完全落穩,天地間的金輝驟然炸裂。
隻見無邊雲海被扯裂成兩半,億萬丈高的虛空如同幕布被撕開,一道道宛若神跡般的巨型符紋從深淵中浮現。那些符紋並非石刻,而是由光與虛無交織而成,每一道都像是宇宙的定義文書,閃爍著“存在”與“湮滅”的交替光芒。
隨著符紋湧動,天地驟然暗下,隻有一股虛衍境級的恐怖氣息充斥四方。
轟!!!
秦宇腳下的天路突然化作無儘長河,金色的河水翻湧,卻不再是水,而是一條條因果之鏈。鏈條流轉之間,拉扯著無數幻象,一會兒顯化出“秦宇登臨巔峰,萬族朝拜”的宏偉畫卷;下一瞬間又倒轉成“秦宇屍骨無存,名字被世人遺忘”的寂滅荒原。
存在與不存在,就這樣在眼前瘋狂切換。
緊接著,符紋開始扭轉,凝聚成了一尊巨影。
那是一尊“虛衍執裁者”,形體高達萬丈,麵孔模糊不清,身軀卻由億萬因果與邏輯碎屑拚湊而成。它每一次呼吸,便有無數世界生滅,像是代表了虛衍境的最終審判。
轟——
執裁者抬起手,虛空塌陷,一根由金黑二色交織的湮滅之矛自虛無中凝出,橫貫天地,仿佛要將“秦宇”這個概念本身從宇宙中抹除。
那一刻,整個天路劇烈震蕩,億萬金色符文同時爆發,化作光雨傾瀉而下,聲勢浩大到猶如星河坍塌,震徹宇宙。
秦宇識海轟鳴,他看清了試煉的真義:
第一重天路試煉,便是存在悖論的審判!
若他不能以自己的邏輯證明“我即真實”,那一矛落下,他將不再是“被殺”,而是被定義為從未存在過!
麵對這等天威,秦宇目光驟冷,背後的九輪真衍法輪極速轉動,滅源神劍浮現於手,劍鋒一震,竟引動寂滅因果的回響!
他冷聲低語:“若要抹我存在……那就先試試看,你能否定義何為虛無!”
秦宇踏上天路的第一步,腳下金輝長河驟然崩解,因果鏈條瘋狂翻湧,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拖入無底的寂滅深淵。每一條鏈條都沉重無比,仿佛掛載著億萬生靈的命運,他每前進一步,都要承受萬界沉淪般的重壓。
“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