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宇緩緩踏出腳步,那柄漂浮於虛白深淵中央的【無垢寂源劍胚】忽然發出一聲並非聲響的“共鳴”。那是一種來自宇宙最初原點的震顫,連“聽覺”與“感知”都被徹底剝離。
刹那之間,整座古邏輯修神之塔的第八層失去了形體。
光不再是光,暗不再是暗,空間不再具有“維度”的意義。
無數混沌蓮瓣從寂滅深淵中飛出,旋轉、重疊、分解,再融合成一條通往虛無的道路。那道路並非由物質構成,而是由時間與因果折疊成的流光。每一步都等價於跨越一個宇宙的生滅。
劍胚懸浮於前方,紫金之光驟然轉化為純白。那白非聖潔,而是絕對的“無定義”——在那光下,秦宇的身影一瞬間被剝離為無數層疊的概念體:存在、意識、因果、身份、靈魂……每一層都被重寫、再拆解,仿佛在同時體驗千種生命與萬種死亡。
隨之而來的,是第九層的“呼吸”。
天地無聲,卻有無數金色字符在虛空中流轉。它們不是語言,而是“命理自述”。當這些字符融合時,秦宇頭頂的虛空化為一麵流動的“命之鏡”,鏡中浮現的,不是他的模樣,而是“他可能成為的無數形態”:他戰死、他崛起、他湮滅、他成神、他未曾出生。
這便是第九層入口的試煉——【寂理命淵·無我之審】。
考驗邏輯定義:
“若你不能否定‘自我存在的必要性’,你將永遠無法跨入無垢寂源的領域。”
這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對“存在意義”的終極拷問。任何踏入者,都必須麵對自己的“命理原點”被逐一否定的過程。所有情感、執念、目標、宿命,都將在此被剝離至空。唯有徹底“無我”,方可觸碰“無定義”的神劍。
然而——這考驗的標準,本應隻屬於湮曦境至臻的存在。
因為唯有湮曦,才能在“無定義”之下,仍保有一絲可被世界承認的靈魂核心。
秦宇尚未踏入光門,四周的宇宙便已開始坍塌。塔壁化為碎裂的邏輯波層,星河在逆流,三千道時間支線在他腳下盤旋,彙聚成一朵巨大的因果蓮花。蓮心深處,是一隻“無麵之目”。
那隻“目”,沒有形體,卻凝視萬界。
“定義存在者,皆為虛妄。
你是誰?”
這聲音直接在靈魂深處炸響,如千萬道寂滅雷霆同時震碎識海。秦宇隻覺血肉、魂識、命軌同時剝離,世界開始將他當作“錯誤的概念”刪除。
他的身體化作數據般的光線被逐步“否定”。
他看到自己的每一次戰鬥、每一次選擇、每一段過往,全都被那隻無麵之目淡然地抹去。
“你從未存在。”
整個空間陷入純粹的白,連思維都被扭曲成一種無法理解的狀態。
秦宇猛地咬緊牙關,魂識內命律之書爆發出劇烈的震鳴,金色命印閃爍,他強行以“命因封鏡·邏輯淵核”構建自我識界,想要暫時穩住存在。
但“無定義”的光卻瞬息將那鏡麵反射成碎片。鏡碎化作一片片光羽,從天而墜,每一片都刻著“湮滅”二字。
時間、空間、意識、存在、命理、因果、靈魂、曆史……所有層麵在一瞬間斷裂。
第八層的寂靜在這一刻徹底炸裂——
湮滅的風暴如恒星爆發,億萬光流倒卷,整個塔體的能量被拉成一條黑白交織的長河。秦宇的身體瞬間被卷入那河流之中,識海中傳來青環的驚呼——
“小秦子!撐不住就退!這不是你現在該承受的領域!”
秦宇眼中閃過一道堅定的光。可在下一秒,那隻“無麵之目”驟然爆發出億萬條光鏈,將他整個存在封鎖。
“定義崩毀——試煉失敗。”
冷漠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
緊接著,一道紫金流光從塔頂墜落,宛如隕星墜地,將秦宇從光門中猛然擊出。
轟——!
整個第八層重新凝實,湮白的虛空化為實體。秦宇重重墜入塔心,地麵激蕩起無數碎裂的命印波紋,衝擊波掀起千丈高的能量浪潮。
他跪在塔心,嘴角溢出一絲血,胸口的衣衫被湮滅光灼燒成焦痕。
識海中,青環的光輪劇烈晃動,聲音有些顫抖——
“小秦子……你剛才差點被那東西徹底刪除。”
秦宇緩緩抬頭,擦去嘴角的血,神情平靜如水。
“原來……第九層的入口考驗,是要徹底‘否定存在’。”
他微微一笑,聲音極輕,卻有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很好。那我,就再去一次。”
他重新站起身,腳下的命紋再次點亮,金色的塔心隨之發出低沉的共鳴。
第八層寂滅的光海再次燃起。秦宇抬頭凝望那座通向“無垢寂源”的虛無階梯,腳下的命紋再次亮起,一層層金色光環在他周身擴散。空氣中彌漫著深淵般的壓迫感,那種感覺像是無形的“存在之手”,正要撕碎他這具凡體。
青環的光輪在他識海中輕輕旋轉,聲音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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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子……你剛才的魂識還沒恢複完全,這第九層的考驗不是力量能硬闖的!”
秦宇微微側首,眼神依舊冷靜。
“我知道。可是若不去麵對它,我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極限。”
話音落下,他邁步而上。
隨著他腳掌再次觸及那道“命理階梯”,整個第八層瞬間寂靜無聲。
光、音、時間、空間,全都被壓縮成一條線。那線如利刃般劃開天地,一道撕裂的白焰衝天而起。第八層的結構瞬間反轉,塔壁崩解為千萬麵碎鏡。鏡麵上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秦宇的無數版本——
一位死於湮滅戰場,
一位墮入寂輪地獄,
一位被自己否定為“假我”,
還有一位……根本不存在。
秦宇的瞳孔劇烈收縮,身體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拖拽進入鏡界。
周圍的世界重組為一片純白平原,沒有天,也沒有地,隻有無窮無儘的“自己”在靜靜站立。每一尊“秦宇”都和他一模一樣,卻散發出不同的命理氣息。
“你是誰?”
那聲音再次響起,冷漠、古老、無情。
所有的“秦宇”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如萬界洪鐘——
“定義自己者,非真我。
被世界承認者,皆為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