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返原界的回溯洪流中,天地完全靜止。時間不再流動,連呼吸的回音都凝固成碎片。所有顏色被抹平,隻餘下灰白的死寂。厲魂蒼的身影在光流中幾乎化作幻影,他的肉體被時間層一寸寸剝落、倒退、撕碎,血霧與靈識在空間中延展成一條又一條“過去的自己”的虛影。
然而在那片湮靜的時空中,忽然響起低沉的嗡鳴——那是靈魂在反向燃燒的聲音。
“紀鯨……你以為我厲魂蒼隻是凡修?”
他的喉間溢出碎裂的血音,眼瞳深處迸出兩縷暗紅的幽焰。緊接著,他猛地咬破舌尖,將一團熾烈到幾乎撕裂靈魂的血光噴灑在虛空中。
“——以湮淵之血為供,以觀曜為祭,聽吾召喚……湮獄裂獒,降!”
血光在空氣中扭曲、擴散,頃刻間被光返原界的時間流吸附,形成一個逆轉的漩渦。那漩渦並非單純的空間裂縫,而是一道跨越維度的“存在裂印”,每一寸都由無數倒映的星辰與反向流動的光河組成。
“吼————”
一聲比光折紀鯨更低沉、更古老的咆哮自時空深淵中炸裂開來。
天地震顫,整個曜淵幻域的光折結構被撕裂,一股赤黑與銀白交錯的狂暴能流衝天而起。血與光交織,混沌與規則糾纏,形成一頭龐然無匹的怪獸。
——那是一頭披覆漆黑裂甲的巨獒,身軀長達千丈,骨骼似由星核與冥鐵鑄成,脊背流淌著赤色的裂光熔漿。它的四足踏出時,連時空都如玻璃般碎裂。每一次呼吸,都有億萬亡魂的嚎哭從它的體內湧出。它的眼中沒有瞳孔,隻有兩團永恒燃燒的“逆時之焰”,能熔化光,吞噬時間。
它抬頭咆哮,聲浪化為波動的裂層,一層層向外擴散,碾碎一切折疊光鏡。
光折紀鯨感知到這股氣息,巨目微張,虹光之海驟然暗淡——那是一種來自“更古老、更純粹的湮淵深獄”的力量。
厲魂蒼狂笑,整個人的氣息已近瘋狂,血肉在崩解,靈魂被牽引成燃燒的線條,他伸開雙臂仰天怒嘯:“哈哈哈哈——湮獄裂獒,撕碎那光之畜生!吞它的心核,折光源晶就是我的了!!”
湮獄裂獒的巨口張開,三層獠牙閃爍赤曜光,體內爆發出一股如洪荒般的湮滅風暴。那是由“反時間粒流”構成的毀滅風暴,所到之處,空間化為灰燼,光線被徹底吞噬。
轟——!
天地轟然破碎,光折紀鯨抬起巨軀,嘶鳴震天,它的身周光幕被吞噬,億萬光刃反向碎裂成無數星屑,照亮了整個幻域的儘頭。
在那震蕩交織的光影之間,世界化作一幅無法言喻的末日畫卷——光與暗、時間與湮滅交疊成狂舞的宇宙洪濤。
而厲魂蒼的身體早已在狂暴能流中崩解,隻剩下那雙被燒成灰燼的眼,依舊閃爍著執念與貪欲的光:
“這……才是我想要的力量……”
湮獄裂獒與光折紀鯨的咆哮在同一刻交彙。
天穹震蕩,湮淵紀的地層開始塌陷,光與黑的界限徹底模糊。
湮淵深域之底,光折與湮獄兩股原始力量在天地間激蕩,如兩顆無法並存的恒星即將迎來同歸的命運。
光折紀鯨在混沌之海中緩緩浮起,龐大的身軀化為無數層疊的折射界麵,鱗甲如流動的鏡麵,將所有光線扭曲進自我循環的軌道之中。牠的瞳孔深處閃爍出九重光環,環環相扣,如九道宇宙折痕正在重新排列世界的秩序。
“曜返寰宇——”
紀鯨之音震徹天地。
隨著那一聲轟鳴,光折紀鯨的全身爆發出億萬重光流,每一縷光線都蘊含著完整的宇宙時間片段。光流化為螺旋狀的星瀑,反轉向湮獄裂獒席卷而去。那是一種連“存在”與“觀測”都被剝離的純粹能流,所到之處,山海、虛空、法則皆在剝落。
“吼——!!”
湮獄裂獒的咆哮宛如無儘深淵在嘶吼,它的全身赤黑裂甲發出地獄熔岩的光輝。龐大的獠牙間噴吐出湮滅風暴,像是由億萬魂魄凝結而成的黑潮。湮滅的光流與曜返的星瀑撞擊在一起——
轟——!!!
那一刻,湮淵深域塌陷,所有時間都被震碎。光與暗化作兩道絞鏈交錯的龍形氣流,在時空中翻滾、纏繞、爆裂。整個空間像被撕開的畫布,裸露出背後的無色虛無,光的粒子被吸入裂痕,萬物發出撕心裂肺的哀鳴。
“退!退到裂界之外!!”
“光的力量……要把整個紀界都吞了!”
“湮獄裂獒那畜生瘋了,它連自己都在撕碎!”
十二名唯書境修者驚恐嘶喊,他們的身體被狂暴能流撕扯得幾乎解體,靈識在震蕩中失焦。有人捂著臉大吼,有人靈魂出竅般顫抖。
“哈哈哈哈——”厲魂蒼的殘魂在光流中閃爍,如同被焚儘的魂火仍在抗拒消散,“怕什麼?這才是機緣!折光源晶就藏在它們對撞的核心!”
“厲堂主瘋了!”
“那是湮獄核心的湮光場——進去就是死!”
“他……他竟還想著奪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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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魂蒼的魂影在空中扭曲,他那僅剩的上半身被時間碎流撕裂,卻仍咧嘴笑著。
“死?哈哈……成就永恒怎會怕死?天煞盟要的,是力量!”
他伸出半虛化的手掌,靈魂之血凝聚成一道詭異的符印,伴隨他嘶啞的低語:
“以我魂識為引,鎖定折光核心……重組我的命軌!”
頓時,他的魂影被吸向光折與湮獄風暴的交界。那是一片無法形容的領域——光粒與湮滅互為倒影,時間與空間互相抵消,連存在與虛無都在混亂交替。
“厲堂主!彆去!!”一名修者怒吼著追去,卻在靠近時瞬間被折光流撕裂,身體在一瞬間分解成無數過去與未來的碎影。
“他沒了!”
“連魂都被逆折成光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