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魂林深處,風息如刀。天地間的光早已被血色吞沒,整片林海被戾川的殺意扭曲成地獄的模樣。洛霜月抱著寧清瑤,已退無可退,背後便是那座早已蘇醒的寂靈蓮台。蓮瓣的光輝微弱得如垂死的燭火,搖曳不定,仿佛在以最後的神性庇護著她們。
“嗬嗬……跑得不錯。”戾川拖著血戟一步步逼近,他的聲音低沉嘶啞,像是鐵鏈在靈魂上摩擦。全身血焰翻騰,血肉間流淌著暗紅的雷光,那是湮曦之力被徹底催動到極限的征兆。天地在他腳下震蕩,枯枝崩碎,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
洛霜月咬緊牙關,護著昏迷的寧清瑤,靈力早已耗儘,隻能勉強支撐起最後一層光花幻鏡。她的胸口起伏急促,銀白的發絲散亂,月華般的瞳光依舊倔強地盯著前方。
戾川抬起血戟,嗤笑著開口:“以你這點殘魂,還想護人?放心,等我讓你們生不如死之時,再將你那什麼‘蓮花仙殿’也屠乾淨!”
血戟微顫,整片森林的血氣彙聚到戾川掌中,一座龐大的陣紋隨之展開——血獄追魂陣。陣起時,林海之地變成赤色的沼澤,千萬冤魂在虛空翻騰,發出低沉的哀嚎。天空塌陷成一道血幕,將這片天地封死。
洛霜月心神一緊,瞳孔驟縮:“不好……這是血戟界域的終極陣式!”
“哈哈哈,死吧!”戾川低吼,血戟猛地斬落,漫天血雷交織成巨大的血焰漩渦,直撲洛霜月而去。那一刻,寂靈蓮台的光徹底被吞沒,一切都陷入絕對的毀滅。
然而——
就在那血焰即將落下的刹那,虛空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撕裂聲。那聲音並非爆炸,也非能量共鳴,而是一種概念的崩塌。天地驟然一靜,風止,血焰停滯,甚至連時間都似乎在那一刻被從存在中“抹除”。
虛空裂開。
一道身影,自無聲的湮滅中走出。
他黑發垂眉,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有一種讓世界本身都不敢記錄的“無”。腳步落地時,血獄陣的光線紛紛黯滅,連那些冤魂的嘶吼都被無聲吞沒。
——秦宇,
青環的碧環微光在他身後輕顫,一聲極輕的嗡鳴在天地間回蕩,如命魂的回應。
戾川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感受不到任何靈壓,感受不到波動,感受不到呼吸。那一瞬,他的大腦與魂識都在瘋狂警鳴,卻無法理解眼前之人為何會令存在本身都失去意義。
“你……是誰?”他沙啞地問。
秦宇沒有回答。
他的眸光平靜得如止水,可那一片寂靜中卻蘊含著宇宙的崩塌之勢。隻見他緩緩抬起一指,低語如歎:
“無觀滅相——終極。”
天地光暗。
沒有轟鳴,沒有風,沒有能量爆炸。整個血獄追魂陣的空間,連同戾川那龐大燃命的氣息,在一瞬間被“歸零”。血戟未落,身形未碎,連其“存在的概念”都被從宇宙中徹底刪除。
空氣靜止。血色消散。那一刻,連光都似乎忘了如何流動。
當寂靜恢複,戾川已經不在——不是被殺,而是不曾存在過。
森林的殘枝緩緩垂落,仿佛在為某個被遺忘的存在默哀。秦宇立於原地,周身無波無瀾,他的黑發被微風輕輕拂動。
他轉身,看向那一角微弱的月輝。
洛霜月還未反應過來,淚水便已不受控製地滑落。她呆呆地望著那熟悉的身影,聲音顫抖:“秦……宇……”
秦宇緩步走近,目光柔和如靜夜的星光:“我來遲了。”
洛霜月抿唇,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輕泣。她低下頭,淚光落在掌心的蓮花令牌上,閃爍著微弱的餘輝。
那一刻,寂靈蓮台的光重新亮起,萬千蓮瓣在空中緩緩旋轉,仿佛在迎接救贖之人歸來。
風息,血散,林寂。
凋魂林的風,終於止息。那片被血獄扭曲的天地,在無觀滅相的抹除之下重新歸於平靜,唯有漫天光蓮緩緩墜落,化作千萬道輕柔的光絲,飄散在破碎的大地之上,像是在以聖潔之姿洗淨戰場的血汙。秦宇靜靜走到洛霜月與寧清瑤身邊,他周身無一絲靈息波動,然而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會泛起柔和的光紋,那是天地對他的本能回響——一種無聲的臣服。
洛霜月懷中的寧清瑤臉色蒼白,氣息微弱,魂息幾乎斷絕,隻剩下一絲殘魂在胸口微微閃爍。她抬起頭,看向秦宇,聲音輕得幾乎被風淹沒:“她……還活著嗎?”
秦宇蹲下身,指尖微抬,眉心的無極真衍核緩緩閃動,一縷柔光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如水般滑入寧清瑤的眉心。光流進入的一瞬,四周的空間泛起淡淡漣漪,天地間的靈息被悄然吸引,環繞於寧清瑤的周身形成一層淺金色魂膜。
“她的魂識碎裂成七十二片,被戾川的血戟界域碾入體內。我已替她封住魂線斷口,但若想恢複神識,必須重聚魂脈。”秦宇沉聲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洛霜月眼中閃過一絲焦急:“重聚魂脈……以我現在的狀態,怕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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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
秦宇翻手之間,一枚泛著九重神輝的丹藥浮現掌中。那是無垢回魂神丹——源於無垢識典的極境之藥,專為修複魂識、重塑神魄所煉,其靈息如寂而生,如光而滅。丹身晶瑩如琉璃,內裡似有星辰在流動,散發出淡淡的銀輝。
洛霜月驚愕地看著那枚丹藥,聲音微顫:“這是……無垢之藥?你怎會有此等神丹?”
秦宇淡淡一笑,將丹藥托起,以靈息緩緩送入寧清瑤唇間:“機緣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