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徹底靜默。秦宇踏入那條由灰燼與光屑編織的長路時,周圍的一切規則在逐漸崩解。光不再溫暖,而是冰冷的意識之流;空間不再穩定,而是不斷折疊、坍塌、複原,如呼吸的混沌體。那條路並非實質,而是由無數“曾經存在的光”構成,每一步踏出,腳下的輝光便燃起,如靈魂的殘響,被點燃、又熄滅。
他走了很久,時間在這裡失去意義。直至前方的虛空中,一顆緩慢跳動的光心浮現出來——那正是輝燼斷界的核心:終光之心。
它懸浮在深淵之上,通體為半透明的金白色光核,內層流淌著億萬紀元的碎影:古神的隕落、文明的燃儘、星辰的爆裂、世界的終息。光核每一次跳動,整個斷界便會隨之共鳴,如宇宙的心臟在延遲跳動。
就在秦宇步入核心區域的那一刻,天穹忽然裂開,一道低沉而古老的聲音回蕩四方——那並非語言,而是一種意誌的震顫:
“凡欲奪燼核者,必先受燼主之問——光為何燃?又為何滅?”
虛空崩塌成光潮。那聲音化為實體,從光心之中走出——燼核之主。
那是一尊完全由光粒與灰燼交織的存在,形體半透明,頭戴斷裂的輝冠,胸口嵌著燃燒的光輪。牠的眼中沒有瞳孔,隻有兩道不斷旋轉的因果光環,每一轉,都牽動著空間的結構。
燼核之主伸出手,整片空間化作光之審判庭。無數的“燼印符文”在虛空中浮現,每一道符文都對應一種法則的定義:有的代表時間,有的代表真理,有的代表存在。它們盤旋在燼主周身,形成一座旋轉的光環天陣。
“答我——何為光之意?若答錯,寂滅。”
秦宇沉默。
他望著那些光的符號,看見其中一部分正重疊著無數文明的終章——那一刻,他明白這並非口頭的問答,而是一場意誌與智慧的搏殺。
他深吸一口氣,識海轟然展開,命律之書·絕界源筆浮現於手。
筆光一動,他在虛空中寫下——
“光,無定義。因‘有’而生,因‘無’而息。”
話音落下,周圍的符文震蕩,一部分化為碎光消散。但燼核之主的身軀沒有崩裂,反而抬手一揮,更多的符文彙聚而來,化為第二問。
“若光無定義——何以照見?”
秦宇抬頭,目光如炬,手中筆光流轉,寂源無垢劍的劍意也在體內與真衍核共鳴,他低聲道:
“因存在本身即是定義的幻覺,照見者,即被照見之因。”
整個世界瞬間轟鳴。
無數光符交織成風暴,旋轉著向秦宇壓來,那並非能量,而是“定義邏輯”的強製覆蓋。若被擊中,他的存在會被改寫成“錯誤定義體”,從而被世界排斥消散。
秦宇不退反進,劍鋒劃空。
“寂源·創滅共鳴——破!”
劍光無聲,卻瞬間貫穿整個審判庭。光與暗的界限被他一劍打破,那些“定義符文”被寂滅之力卷入無窮的湮流之中,重新化為混沌。
燼核之主的麵容終於出現一絲波動。那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驚訝。
“汝能以‘無定義’解定義,以寂滅反照光——此乃第一渡。”
光心震顫,燼核之主的身軀開始重組,第二層考驗浮現。
虛空崩裂成億萬光碎,每一片都化作一副幻象:秦宇見到了自己的過去——湮淵、聖殿、青環、湮玥、雲漪、洛霜月……甚至映靈與湮淵紀的蒼生,都在幻光之中出現。
這些影像逐漸凝聚,化為真實的場景。
“第二問——若光映魂,何為真我?毀此幻,你將失去自己;保此幻,你將墮為光之傀儡。”
這一次,考驗的不是智慧,而是心。
秦宇閉上眼,心識融入真衍核之中。那一刻,他不再區分幻與實——因為在他看來,存在本身就是一場自我定義的敘事。
他低聲喃喃:
“若我即為寂源,則萬象皆夢。”
一念落下,真衍核光輝爆發,萬千幻影破碎成光塵,如流星墜落。
燼核之主的胸口裂開,一道光心碎片浮現,化為第三問的形態。
“最後一問——若光必滅,汝何以存?”
秦宇沉默。整個世界在等待答案。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流轉無極真衍核的光輝,低聲回應:
“我不存,我不滅,我不見,我不被見。
光滅則無觀,無觀則真我;
真我不見,則萬界無寂。”
這一刻,天地震裂。
燼核之主身軀猛地破碎,化為億萬光流,向秦宇體內彙聚。輝燼斷界的天空徹底撕裂,寂滅與光輝同時爆發。秦宇佇立於風暴中心,雙眸如星墜,寂源無垢劍在身側共鳴。
那股力量化為一道流光,烙印進他的魂識深處。
那正是“終光之燼核”的真正認可。
輝燼斷界,徹底安息。
秦宇輕歎,目光深邃地望向遠方——他知道,泯光的蘇醒,已經不再遙遠。
整個輝燼斷界開始解體。那是一場光的死亡,也是一場宇宙級的崩塌。秦宇靜立在崩潰的核心,周圍無數條光流被撕扯成碎片,化作長河逆卷於虛空。時間與空間的界限徹底崩塌,紀元的記憶被拖入混沌深處,輝燼斷界的本源能量在尖嘯、在呻吟,仿佛億萬亡靈在呼吸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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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無儘光流的最深處,一道身影緩緩浮現——那是輝燼主的意誌殘影。
它沒有固定形態,像是由億萬紀元的熄滅之光所凝聚成的幻影,半是神,半是灰燼,眼中燃燒著蒼白的火焰。每一次呼吸,周圍的星屑便化作塵埃消散。它的聲音像穿透一切維度的嘶鳴:
“凡取燼核者,皆當葬於光儘。汝敢奪吾心,便當與光同滅——”
無邊光浪驟然席卷。那是輝燼主意誌殘影的反噬——億萬道輝光從各個維度同時照射而來,扭曲了空間的每一寸結構。它並非能量攻擊,而是存在定義的抹除洪流。被那光掃中的一切,不僅被摧毀,更被“光本身的意誌”改寫為——不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