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虛西極的空間裂壑更深處,一道由七鏡碎片構成的裂縫驟然開啟。秦宇踏入其中,光影立即倒轉,腳下的空間墜入反向流動的時空渦流。天地顛倒——他墜入的不是深淵,而是一座倒懸的古城。
這裡沒有天空,隻有無儘的黑色河流逆向奔湧於頭頂,如銀灰的天瀑倒灌而下,流入虛無的雲層。所有建築皆懸掛在空中,城塔倒插於虛空,街巷蜿蜒垂吊,石橋橫跨雲層,如同一座被顛覆現實邏輯的死者之都。
河水的波光扭曲著星辰,每一顆墜落的星都化作巨坑,在大地之上燃燒著微弱的藍白色火焰。時間在這裡不再流動,而是循環反演,仿佛有人將整個世界的曆史倒放。
這就是第二重考驗:倒懸廢墟·鎖鏈悖論。
秦宇的腳步落地,身下的地麵仿佛鏡麵,波動一圈圈銀光,像在拒絕任何“存在”的定義。
在廢墟中央,空間極限裂晶的第二片碎核漂浮著,被六條巨大的鎖鏈纏繞。那些鎖鏈非金非鐵,而是由文字與因果構成。每一環都閃爍著語言的符號,它們並非靜止的刻印,而是在不斷“說話”——以宇宙法則的語調吟誦著六句悖論。
第一鏈低沉回蕩:“你未曾到來,故裂晶不在。”
第二鏈隨之震動:“裂晶已被奪取,故你空手而歸。”
第三鏈的聲音如死者夢囈:“你必須死去,方可觸及裂晶。”
第四、第五、第六鏈的聲調相繼交錯,形成混沌的因果風暴。每一句話,都否定前一句的存在邏輯,使整個空間陷入自我矛盾的輪回。
秦宇的氣息剛一擴散,腳下的地麵便開始破碎——他的存在本身被悖論拒絕,連身體都開始透明化。
他抬起寂源無垢劍,劍鋒劃破虛空,金黑兩色的湮光流轉,但那鎖鏈絲毫不動。青光反折入虛空,劍氣被空間吸收,所有能量都被悖論邏輯吞噬。
“果然,不能斬。”
鎖鏈一陣共鳴,第三句悖論驟然增強,化作低沉的嗡鳴:
“你必須死去,方可觸及裂晶。”
下一瞬,秦宇的胸口浮現一道淡淡的血痕——不是傷口,而是死亡的結果在預演。時間與生命力開始逆流,他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無極真衍核在被世界的邏輯一點點排斥。
“這不是攻擊,而是定義之殺……”
他閉上雙眼,呼吸平穩。四周的光全部黯淡,隻餘裂晶在遠方閃爍。秦宇緩緩抬手,手指一點眉心,精血湧出,在空氣中凝成微光。
他以自身為筆,虛空為卷,緩緩書寫。
那是以靈魂刻寫的存在定義,每一筆都震顫著空間的根。
【我即悖論】
四個字落成,天地巨響!
悖論鎖鏈瞬間劇烈震蕩,六條鎖鏈上的文字開始崩塌,語言在逆向消融。空間的法則像被撕裂的畫布般扭曲,河流的逆流軌跡驟然停滯,星辰墜落的方向反轉,古城所有倒懸的建築猛然一震,失重、傾斜、旋轉,化作無數碎片飛舞。
那一刻,秦宇周身的生命力以極快的速度流逝,逆流的河水卷起無數血絲,飛向高空,被時間吞噬。他的麵色蒼白如紙,氣息急劇衰弱,但手指仍未停。
第七筆落下的刹那,六條鎖鏈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悖論……無法承載自身!”
六鏈同時爆裂,化為灰燼。
天地驟然靜止,所有聲音消失,隻剩裂晶在空中緩緩旋轉。
秦宇單膝跪地,指尖仍沾著血跡。他抬起頭,望著那團耀眼的光。裂晶的光芒輕柔地落在他麵前,仿佛在審視,又仿佛在頷首。
他伸出手,掌心輕輕一握。那一瞬間,萬物重回秩序。河流重新流向天際,星辰再度升起,倒懸之城化為灰霧散去,唯有秦宇立於寂滅的光中,眼神平靜。
第二重考驗·倒懸廢墟·鎖鏈悖論,破。
裂晶碎核再度融入他體內的青衍核中,散發出微弱的空間律動。
秦宇微微抬頭,目光凝望極遠處,那裡的空間仍在震蕩。
“看來,還有最後一層——‘界心終印’。”
極限裂壑的最深層,寂靜到了連光都不敢流動的地步。那枚空間極限裂晶懸於半空,光輝由內向外綻放,似乎要將整個世界化為透明的碎層。秦宇目光凝聚,寂源無垢劍緩緩下垂,心中湧動著不安的直覺——這還不是終點。
突然,裂晶表麵浮現出一圈圈波紋。那些光不再是冷冽的銀,而是溫柔而危險的藍,如深淵之底最後一抹流光。波紋化作人形——那是一位女子。
她的身影仿佛由輕紗構成,衣擺不斷在空氣中折疊出空間的紋理,每一次飄動都像撕裂了一層現實。她赤足立於虛空,頭發如星辰碎光,雙眸卻是一對純粹到極致的藍。那雙眼,沒有情緒,隻有審判。
她的聲音,冰冷、靜謐,卻仿佛在同時回蕩於千個世界:
“裂晶,隻給能斬斷‘命之長度’的人。”
光刃在她手中浮現。那不是劍,而是空間定義本身被折疊成的一條鋒線。她緩緩抬起手,一劍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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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靜止。
秦宇本能地揮劍格擋,卻發現這一劍並未劈向他此刻的身體,而是劈入“他的未來”。瞬間,數百種未來畫麵在他眼前破碎——其中有他行走諸界、有他再度升境、有他重返湮淵紀的映靈……每一幕都被那一劍切斷,化為無聲的塵埃。
他呼吸一滯。她的劍,不殺現在,而是斬斷命運的長度。
第二劍落下,他的心口一緊,輕紗衣的顏色暗淡了一層。那不是她的衣,而是他的時間在褪色。
第三劍,她的瞳光閃過冷冽的光弧。
“命長有限,你擋得住幾劍?”
秦宇冷聲道:“命有儘,但我之劍無界。”
寂源無垢劍猛然燃起虛光,他以“寂源·創滅共鳴”強製改寫空間因果,兩道劍影在虛空交織,光與虛的碰撞撕碎了一切結構。每一次對擊都如星係崩塌,時間流反複塌陷又恢複。
她的動作愈加流暢,劍路如水,像是曾與秦宇同根而生的劍意。直到第七劍,她輕聲低語:
“你為何會……用我的劍法?”
秦宇心頭一震,指間劍意回流,寂源無垢劍的光脈竟與她的光刃節奏完全一致。那一瞬間,他明白了——她不是敵人,而是裂晶的意誌化形,記錄著前任持有者的劍心。
“原來如此……你是上一任‘空間之主’。”
她微微抬頭,笑意極淡,卻帶著某種悲哀:“那麼,用你的方式……結束我。”
虛空一靜,秦宇深吸一口氣,將寂源無垢劍反握。劍鋒倒轉,緩緩指向自己心口。藍光映照在他臉上,如星輝落雪。
她輕聲問:“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