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虛密林的殘輝仍在空中顫抖,樹冠被劍意與血氣劈斷成焦黑的斷層,空氣中還殘留著戰鬥餘波的震蕩。焦土之上,天煞盟的殘軍散落一地,血跡與破碎的靈紋交織,仿佛連天地的規則都被撕扯過一遍。
就在這片詭靜與焦灼之中,兩道極端恐怖的氣息撕裂天幕而至。湮霧翻騰,空間折疊,一縷血紅與一縷黑炎交織著從虛空坍塌點中踏出。
天煞盟首席獵者虛衍境中階——厲寒狩。
修羅神殿寂玄境至臻——獄煌尊者。
他們的出現,讓周圍殘留的天地靈息都瞬間凍結。血霧化為冰晶,墜落地麵“啪嗒”作響。
厲寒狩神情陰沉,黑紅色的眸中閃爍著殘酷的光,他俯瞰著腳下的慘狀,聲音低沉得像撕裂金屬的寒刃:“——怎麼回事?那小妮子呢?”
一名重傷的天煞盟修者跪倒在地,渾身發抖,聲音顫顫:“回、回稟首席……她、她被我們通緝的那個人救走了……”
“什麼?”厲寒狩的語氣陡然拔高,凶光如刃。他那雙狩獵了無數生靈的眼睛此刻閃過駭人的冷意,腳步猛地一踏,大地直接炸開,碎石飛濺,衝擊波掀起塵浪。
他居高臨下,怒喝如雷:“你說——是那唯書境的小子?”
那受傷修者渾身一抖,正要回答,卻被旁邊的修羅神殿強者冷冷接過:“不是唯書境。”那人咽下一口血,抬頭艱難道,“他……現在已經是絕觀境至臻了……”
空氣瞬間一滯。
“絕觀境……至臻?”厲寒狩眼神一冷,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他微微側頭,露出一抹森冷的笑:“嗬……短短數月,一個唯書境小輩能爬到絕觀至臻?你們拿我當白癡嗎?”
“是真的!”那修羅神殿之人語速急促,幾乎是吼出,“那一劍,連我等三人合力都攔不住——他身邊還有一女,那女……不似人類……”
就在這時,獄煌尊者緩緩上前一步。
他身披黑金修羅鎧,鬢發如燼,目光森寒如煉獄之火。腳掌一踏,地麵再次陷裂出數丈深坑。冷笑聲在密林間回蕩,似從深淵爬出的魔魂:“區區一個絕觀境至臻,你們都攔不住?”
“真是一群廢物。”獄煌尊者手中長戟微動,戟尖的修羅咒紋閃著血光,一點點伸長,像要把這些人全部挑上天祭。
他緩緩抬頭,語氣冷得滲人:“他們往哪逃了?”
那名修者瑟縮著,低頭道:“……灰靈山方向……前輩,他們朝灰靈山去了!”
厲寒狩眯起眼,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灰靈山……那地方群獸肆虐,連湮虛城的老怪都不願靠近。若他們真的往那去了……”
他舔了舔嘴角,語氣中帶著一絲嗜血的輕蔑:“受傷又帶著聖輝無極?嗬嗬……跑不遠的。”
獄煌尊者冷聲應道:“灰靈山雖亂,但以我等修為,足可橫壓群獸。那小女娃帶著聖寶,必定成了天地的光標,躲不了太久。”
他忽然轉頭,怒喝:“你們——”目光掃向那群顫抖的殘軍,眼神如刀,“立刻撤回天煞盟與修羅神殿的大營療傷!沒用的廢物,留在這裡隻會添亂。”
“是……是,前輩!”
那群人不敢多言,連滾帶爬地退入湮霧之中,迅速消失。
風聲再次卷起,天地陷入寂靜。獄煌尊者負手而立,盯著遠方的灰靈山方向。那一片山脈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流淌著淡灰的光霧,山巔偶爾傳來野獸的咆哮。
“灰靈山……”他輕聲喃喃,目中掠過一抹深意,“倒也有些意思。那裡的‘灰靈’生於因果之外,死於邏輯之中——若他真敢入,正好一並葬身。”
厲寒狩發出低低的笑聲,眼中掠過狂獵的快感:“我倒想看看,那小子到底能逃多遠。”
話音落下,兩人身影同時模糊,化作兩道黑金流光破空而去。空間在他們經過後瞬間塌陷,空氣燃起赤紅的裂痕。
灰靈山的方向,夜色被撕開一道深深的裂縫。
灰靈山的天幕,仿佛在燃燒著兩種極端的存在——一半是藍色的寂光,一半是深綠的末劫。整座山脈高聳入雲,層層疊疊的岩壁如被時光磨蝕的天骨,灰白中泛著金屬的冷輝。空氣稠密得幾乎可以切割,每一縷薄霧都帶著靈息與死亡的味道。
遠處,湮空裂隙綿延千裡,天與地似被某種力量強行撕開,裂縫中溢出的光流如星河倒懸,億萬流光自上空墜落,化作光瀑流入山脈深處。那一幕如神話中的“天心墜界”,光與霧交織,構成無法言喻的聖寂之境。
在灰靈山的上空,一塊巨大的結晶懸浮於雲海之上——那是一座倒懸的藍晶大陸,形狀宛若被封印的心臟,晶壁之內流動著金色脈線,如血液般脈動。億萬道光紋從它的底部垂下,像一片片光之瀑布,傾灑於山穀間。地麵流淌著淡藍色的靈液,蜿蜒如河,輝光波動,映出三人行影。
而山穀深處,灰靈之霧翻滾。那霧帶著一種異樣的綠色光澤,無數浮空的城影、倒懸的山巔、破碎的法陣漂浮其間,幽綠色的雷電在雲層中遊走,時而照亮古老的浮空城堡輪廓,時而映出被時間湮滅的塔尖。那些塔的表麵閃爍著混亂的銘文,似乎在訴說著被遺忘的紀元。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地勢越往裡越詭異,灰靈之河自空中流淌,河水並非液體,而是光粒凝成的能流。每當風吹過,這些光粒便逆流而上,重新化入天穹。山間傳來若有若無的吟嘯,像是亡魂在低語,又似神獸在夢中長嘯。
泯光凝視那片天地,眸中的湮輝與天上倒懸的藍晶呼應,微微閃動出冷光;她低聲道:“這地方……不屬於任何一界的構成,它連時間都有兩條反向流。”
秦宇抬頭,目光越過那團巨大的藍晶大陸,看見天穹之上還有第二層暗影——無儘的軍影、閃爍的綠雷、被時空吞噬的戰場幻象。那些幻象似乎並非虛假,而是灰靈山自我保存的“古劫回聲”,是紀元終焉時的殘留敘事,永遠在此循環。
風聲掠過時,連空氣都帶著破碎的靈鳴。
山脈的底部,灰色的光塵正從地下滲出,彙入天幕的裂隙,像是天地在互相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