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宴之上,九天金輝仍在流轉。
當雲焱宛一聲令下,混沌一宮的聖宴樂舞緩緩開啟。天穹上懸浮的無數金色樂輪自轉,散發出如夢似幻的音浪,那並非凡樂,而是由紀無之源本身的“天音律息”編織而成。每一次琴弦震顫,都會牽動星河共鳴,令萬靈靜心,時空微顫。
此刻,大殿內外光霧如煙,九十九座靈蓮浮現於半空,蓮台之上走出一位位混沌一宮的仙女弟子。她們身著半透明的湮輝紗衣,衣袂流光似銀河墜地,步履輕柔,似在風與時光之間穿行。
音樂起時,天地隨之共振。琵琶、瑤琴、古笙、靈笛的聲音交織成一片如夢的天籟。
當第一位仙女舉袖輕舞,星光自她掌心飛出,化作流螢萬點,散落殿間。
每一步,每一次轉身,皆掀起一陣金輝漣漪,如時間的波紋延伸至殿外無儘雲海。
隨後,數十名仙女齊舞而起,光帶纏繞,裙裾如風。她們的舞姿中蘊含了混沌一宮的古老祭式之意——
“以舞祭道,以音安魂”。
南瑤坐於側席,神色漸緩,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她望著那蓮光中的仙影,輕聲喃喃:“師尊若在,定會喜歡這一幕。”
泯光靜靜注視,她的黑輝長發在風中輕擺,眼底映著流光,她平靜如鏡,卻能看見無儘感慨——這世間的美與哀,常常交織。
秦宇側首看她,二人之間無言,卻心意相連。
舞樂愈烈,殿頂的星環隨之轉動,光流垂下,如銀河倒掛。
每一顆星辰都化作舞女裙邊的碎輝,纏繞她們的身影,閃爍著天地最柔的色彩。
仙女們手持羽扇,輕拂而過,虛空之中浮現出一幅幅幻景——
有南嵐長老當年講道之影;
有南瑤與師尊一同修行的畫麵;
有混沌一宮曆代弟子立誓於殿前的場景。
這是紀念,也是誓言。
光影流轉,淚與笑交織在一起。
雲焱宛端坐主座,雙目半闔,輕歎一聲:“混沌之世,萬載太平終歸幻夢,唯願此刻靜美,能留於眾心。”
長老們亦紛紛舉杯,齊聲頌唱混沌古辭:
“以道為曲,以心為酒;
以寂為舞,以輝為夢;
願混沌永存,願殿魂長明。”
整座殿宇如夢似幻,光雨墜落,金羽飄灑。
那一夜,混沌一宮的弟子們飲著神酒、聽著仙樂、看著舞影,仿佛連天地都靜止在這永恒的輝夜中。
宴殿之內,天光如晝,仙樂徐緩。
雲焱宛撫袖舉杯,眼神深邃卻含笑意。殿頂的金輝垂落,將他整個人映得如神隻一般。
他語氣溫和地問道:“秦公子,不知閣下師承何處?此等修為與氣息,隻怕在這紀無之源中層也是極為罕見。”
秦宇微微一禮,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沉穩的力量:“回殿主之問,晚輩出自恒極聖殿,乃昊淵尊門下弟子。因湮虛域的命源風暴突起,空間崩塌,偶被卷入,才至此地。”
這一句話落下,整個殿內一片寂靜。
十幾位長老互相對視,眼中閃爍震驚與敬意。恒極聖殿——那可是淩駕於五大神殿之上的絕對存在,其弟子幾乎與神明並列。
雲焱宛目光微閃,沉吟半息,隨即朗聲而笑:“原來如此,秦公子竟是恒極聖殿中人,難怪身上氣息如此獨特。恒極聖殿乃無垢界上層的主脈,若非親聞,真不敢信。”
他頓了頓,輕輕放下酒盞,目光溫和地看向秦宇:“公子救我混沌一宮之人,又身具恒極傳承。如今湮虛域之亂,修羅神殿、九聯幫各自橫行,若秦公子尚無落腳之地,不知是否願意暫棲於我混沌一宮?”
秦宇抿了一口酒,淡淡一笑,神情平靜:“殿主有話不妨直言。晚輩如今確無固定落腳處。”
雲焱宛笑容更深,目中閃過一絲期待與誠意:“既如此,本主有一請。若秦公子不嫌棄,願以混沌一宮之名,請公子出任我宮唯一客卿——地位等同長老,可自由出入殿中聖域,不受任何束縛。此為我混沌一宮億萬年未開之職。”
此言一出,全殿再度沸騰。
十幾位長老紛紛起身,神色恭敬——混沌一宮自立以來,從未有外人得此殊榮。
“客卿之位,非外臣,而是殿魂之友。”一位白須長老肅聲道,“此位授予公子,乃是殿主以禮待英。”
另一位長老微笑道:“以公子修為與慧識,若願留於我宮,必能令我混沌之氣更盛百倍。”
泯光靜靜坐於秦宇身側,微微側眸看他,眼底的湮黑光輝流動著溫淡笑意——她知曉,這一刻,秦宇已在湮虛域真正紮下了根。
秦宇略一思索,殿中萬籟俱寂,金輝流轉,秦宇手中那盞神酒折射出淡淡光暈。
他微微垂眸,未立刻作答,心神卻在沉思。
——湮虛域,這片天地雖浩瀚,卻暗流湧動。九聯幫的觸手遍布各域,修羅神殿更是以血誓統禦中層因果,自己雖踏入絕觀境至臻,卻仍未立穩根基。若無勢力依托,日後行事必步步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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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海中掠過灰靈山一戰的景象:那修羅神殿長老獄煌尊者的湮魂壓迫、天煞盟的圍獵、南瑤重傷瀕死的身影……
若非泯光與青環在側,怕是此刻自己早已化作灰塵。
秦宇輕輕呼出一口氣,抬眼望向殿主雲焱宛與十幾位長老,他們的神識平穩深沉,氣息莊重厚實,不帶絲毫虛偽。
混沌一宮雖不及恒極聖殿的高度,卻也是湮虛五大神殿之一,勢力龐大,傳承深遠。若能立足於此,不僅可借此抵禦修羅與九聯幫,更能探查湮虛本源的動蕩之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