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驟然暗去,不是失色,而是——所有顏色被從“宇宙色譜”字典中刪掉。
下一瞬,三人腳下的大地仿佛被卷入一張看不見的紙頁,光、影、風、聲全被一口吞沒,隻剩下連“虛無”這個概念都顯得太具體的——
無道之境。整片世界像是一座被天道親自審判過後的廢墟。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塊懸著萬道裂痕的巨型石板——灰白、古老、冰冷,一道道“道則斷痕”像被千萬把無形大刀斬過。
每一條斷痕都在呼吸。呼吸時,大道破碎成灰雨。
吐息時,灰雨又倒流回石板,令其重量不斷增添,讓整片世界越發沉重、窒息。
轟——————
隨著三人正式踏入,第十一重真正展露了它的恐怖外觀。
遠方矗立著一座無法丈量高度的大碑。
不是刻著文字,而是刻著……被抹除的文字輪廓。
碑麵如死寂的灰海,每一寸都在吞噬世界中的“道”。
不論是火之道、劍之道、魂之道、時間之道、虛空之道……隻要存在,就能看到它們的本源軌跡化作光線被碑麵吸住,然後瞬間化成灰塵,倒流回碑體。
像是:大道在自殺。
碑心懸著一枚灰黑色符文——無形、無質,卻主宰一切生命與規則。
每一次閃爍,遠方的某條大道便斷裂成無數碎末,如億萬飛灰漫天飄落。
背景中,碎道如風暴,形成一個個旋卷向碑體的無道龍卷,整個世界像是在永恒的“道則歸零循環”中發抖。
淩涼嫣她踏入的一瞬,瞳孔微縮,靡光琴息在指尖化為碎屑。
“……果然。連湮曦境的道韻也被壓得寸步難行。”
下一息,她深吸一口氣,眼神中既有壓抑不住的震撼,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翻騰。
隨即,她緩緩轉頭,看向秦宇與泯光。
那雙清冷的眼底第一次露出某種難以言說的——釋然、欣慰與感激的混合。
淩涼嫣輕聲開口,聲音在無道壓力下仿佛要被撕碎,卻依舊堅定:
“秦公子……真沒想到,我居然能再次踏入第十一重。”
她美眸微顫,輕輕握緊琴弦般的手指。
“過去這麼多年,我無論與哪位湮曦境前輩同行,都隻能止步第十重……
從未成功踏足這裡。”
她聲音輕柔,卻帶著歲月般的沉重:
“而如今……是你讓我再次站在這裡。”
她深深望向秦宇,情緒第一次如此外露:“秦公子,多謝。”
狂風卷起灰色道塵,拍打在秦宇的黑色衣袍上,瞬間被“寂初·環主魂圖”蒸發成虛無。
他抬起頭,凝視那座吞噬所有大道的無道巨碑。
淡淡語氣,卻有種能讓萬劫低頭的平靜:“淩長老言重了。
我不過是走在自己的路上……而你隻是同路人。”
下一瞬,大碑震動,像是在“回應”。
天地的大道之息被再次抽走一寸,空間好似要碎裂。
秦宇眉心微跳,青衍核深處不自覺震蕩,發出微弱的“寂滅魔焰紋光”。
泯光站在他身旁,輕輕抬眸,眼中的銀河黑洞緩緩收縮,似乎本能在壓製碑體的吸道效應。
她的黑輝長發被無道風暴掀起,衣裙如湮滅星光流動,神色依舊冷靜、寧靜,卻帶著對秦宇獨有的溫柔:
“越往後,越是殺生圈。秦……彆讓我離得太遠。”秦宇輕點頭。
淩涼嫣:“秦公子……崩道主,比你所見的任何禁級存在都更危險。”
秦宇:“它吞大道。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敵人。”
淩涼嫣:“不止吞道……它吞‘你走過的道’。”
泯光抬眸,輕聲補一句:“…也吞你未來能走的道。”
天地再次墜落一片灰雨,像是紀元落淚。
淩涼嫣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從未有過的期待:“秦公子,這一重……隻有你能帶我們走過去。”
秦宇抬眼望向那座無道巨碑,目光深沉如古宇宙。
然後,他輕聲說出一句:“我們務必小心謹慎。”
天地失聲。不是沒有聲音,而是——
“聲”作為一種道,被碑麵吞掉了。
下一瞬,灰白的世界劇烈震動,仿佛整座秘境正在被某種無法容納自身的古老力量撐裂。
然後——轟!!!!!!
遠處那座吞噬所有道則的巨碑,
終於——睜開了。那不是石碑展動,
而是——碑的“正麵”處出現了一張被千條大道焚毀過的虛無之臉。
它沒有五官,隻有無數“曾存在過又被抹除的符文殘痕”在往外滲血般流動。
每一條血線都是——一條已死的大道。
碑麵裂開一條足以貫穿天地的深口,灰色虛火從裂口噴出,像是某個被關押億萬年的法則怪物正在蘇醒。
然後便是那一句,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低語”:——「道……自滅。」
聲音一落——萬道崩解整個世界開始下沉
轟隆隆隆——!!!
天地中的所有大道光線瞬間像被放進絞肉機般劇烈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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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色被抽出、線條被拉斷、規則閃成灰白光屑。
劍意裂成粉末。魂波變成冷灰。
空氣變為“不可呼吸的空白”。
秦宇、泯光、淩涼嫣三人腳下的大地在一息間化成“無道流砂”,整片世界像塌陷進一個不可言說的黑暗底座。
規則全部失效。此刻,連‘重力’都是隨時會被刪掉的臨時權限。
崩道主正式顯形,碑麵灰光流轉,所有的“道屍灰線”像活了過來,纏繞聚合,構成一個恐怖的法相。
一尊高達千裡、全由“被抹除的大道碎骨”組成的巨像,站在灰白世界中央。
頭頂懸著灰色太陽。胸口嵌著“無道符文”。
四肢由破碎的規則鏈條組成,行動時世界裂出萬丈長痕。
它抬起頭——“——————”
世界像被無形之手捏住脖子,完全窒息。
沒有聲音,因為聲音也被它吞掉了。
下一瞬,崩道主抬起了一隻手。
手指如倒塌的世界柱,每一寸都帶著“刪道”之力。
它隻做了一個動作——輕輕往前指。就一個簡單的動作。
但那一瞬,全世界的大道同時尖叫:轟!!!!!!!!!!!
億萬條大道光線從天地四極被“倒抽”回來,
像被抽水管吸入的大海潮流般——
全部灌入崩道主指尖。而那力量直指三人。
一指落下。像把整個宇宙按成平麵。
像是讓所有道、所有規律、所有概念一起認祖歸宗,回到“無道虛無碑”的懷抱。
空氣湮滅。時間扭裂。因果掉線。空間折疊成一枚紙片狀的白色垃圾。
天地再次發出巨響——哢!!!這一指,足以把湮曦境至臻直接壓進粉碎道海。
淩涼嫣“唔……!”
她直接被指壓中的“無道風暴”命中,胸口一震,鮮血濺出。
她的“奏紀無弦”道音剛剛綻放半息,下一瞬——琴音被碑體吞噬,斷成灰。
她的湮曦領域被碾壓扭曲成一團破碎音波!
她整個人被掀飛數百裡,撞破三重風化書頁壁層,鮮血染白天地。
但她的眼眸依舊倔強:“……秦公子……這個怪物……連湮曦境的道都不放在眼裡……”
她強撐站起,琴弦抖得像隨時會碎裂。
黑輝長發在湮滅風暴中飄散成破碎光帶。泯光抬眸,雙瞳像吞星的黑洞驟然收縮。
她抬手,一道終光斷界波橫掃而出。光芒不是光,
而是——讓光“被迫假裝出現”的湮滅光壓。
轟!!!終光撞上無道之指,僅僅三息,就被吞噬一空。
但泯光穩住了前壓,使秦宇有完整空間施為。
狂風化灰。天地塌陷。道聲靜默。秦宇抬起頭,目光沉穩如獄。
眉心青衍核微震,如一隻更古老的魔瞳再度睜開,但這一次秦宇沒有調用它,他隻是用神魂穩固自己的“存在”。